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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做多余的手势，被斗笠遮去面容的奈落如嗅到血腥味的鹰犬，朝弃阵逃跑的兵卒扑了过去，不一会儿便鲜血四溅。

    对此，虚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话：“把你的手拿开。”

    趁着周围混乱没人注意，八重附在还算完好的一具尸体上，摇摇晃晃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正一正印有织田家徽的阵笠，抬眼就和一张吓得花容失色的脸对上了。

    有魔王之称的织田幸长不是个有耐心的，和大阪本愿寺之间的战争拖得久了，便一怒之下撤了原先的主将，将名为原田政直的重臣派了过去，指挥接下来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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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重讪讪地放下手。“……给自己加戏。”

    室内是佛经，室外是和尚，八重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被黑白的秃驴占领了，简直就是噩梦，还是不会醒来的噩梦。

    一声惨叫，趁势偷袭的敌人被虚一刀戳穿了肺部，尸体直直地钉入树干时还在痛苦扑腾。

    “怎么，你还真想砍我手啊？”八重睁大眼睛，一时忘了自己附身的是个糙汉的事实，“我跟你讲，你做人不能这么贪心。”

    ——来啊，来互相伤害啊！

    ……啊哈哈，不妙，被人看到了。

    “受死吧，逆贼！！”掉下来的头颅保持着怒目圆睁的神态，冰冷的刀光一闪即逝细如银丝，战马驮着失去首级的尸体擦着虚的身侧而过，织田的阵列中传来一声惊恐的呜咽，不知是谁起了头，不少士兵抛了武器，转身逃命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士兵像是年方二八的小姑娘一样尖叫起来。

    虚的脸上似是露出了冷笑，八重微妙地将其翻译成“在战场上喊得这么大声就怕敌军不注意，除了你还能有谁”的表情。

    虚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对外界万物都不为所动的淡漠。“你说。”

    “不是我说啊，现在室町幕府不行了，尾张的那个什么织田挟天子以令诸侯都好几年了，足利将军家正是最软弱的时候。”八重啧啧摇头，“人家送你美人你不要，给你高官厚禄你也不感冒，这可让人家如何是好。”

    “所以我们就来捏造一个沉迷美色的弱点吧！”他话未说完，八重忽然激动地一拍桌子，慷慨陈词，“你想醒掌天下权就醒掌握天下权！而我只要后半句的醉卧美人膝就行了咳。”

    她轻咳一声：“话说你一眼就认出我来啦。”

    “诶等等，先别走，”眼见虚转身就要继续去收割人头，八重赶紧拉住他的袖子，英勇就义般地伸出左臂，“来吧，你之前不是生气了吗。我心胸宽大，这条手臂给你砍，就当消气。”

    室内的寂静落针可闻，就在这时，门外映出了一人谦恭沉默的影子：“大人。”

    周围是乱哄哄的厮杀声，鲜血和咒骂齐飞。头盔上印着织田的五瓣木瓜纹家徽，一名悍将骑着战马，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在混乱的局面中杀出一道血路来，朝带着乌鸦面具的身影汹汹奔去。

    虚：“……这不是你的手臂。”

    “……你在做什么。”虚睨她一眼，黑色的衣袖上，面具上都沾满了血。

    八重点了点他手中的经卷：“人有欲望所以软弱。要让上位者放心，若是没有明显的弱点，捏造一个出来便是了。”

    “……”室内温度陡降，明明没有表情，虚的眼神却冷得像尖锐的冰，比淬炼的钢刃还锋利。

    几百年下来，如果不是没有实体，八重觉得她应该都被砍死过好多次了。

    四年前的元龟元年，织田方面曾向本愿寺交涉，要求一向宗本愿寺的门主交出大阪的地盘。被断然拒绝后，织田派遣军队向本愿寺发起了强攻，本愿寺毅然迎战，靠着门徒众多信念坚定，这些年和织田军战役不断，倒也坚持了下来。

    “第一句话，我并不否认。”虚放下经书，寒凉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但是……”

    一声刀刃劈开血肉的钝响，对方喉中土拨鼠般的尖叫骤然一断，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虚终于抬起头来，猩红的眼眸微眯：“你想说什么。”

    天照院奈落在杀人这件事上十分有效率。前脚从足利那里领了命令，转身就将原田政直的队伍给截了。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对于无法掌控的事物会产生怎样的恐惧心理。”

    天正元年，是织田幸长和大阪本愿寺之间战争的第四个年头。

    “啊啊啊！！”八重也跟着大叫起来，不过是被对方的叫声给吓的，纯属条件反射。

    那人恭恭敬敬地低下头颅：“幕府那边传来了将军的吩咐，希望大人您亲自去一趟。”

    “……我觉得，你这样下去不好。”八重将手按到虚面前的经卷上，苦口婆心地劝他，“你这样每天活得一点趣味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对金钱权利美色都无动于衷，让人想要贿赂收买你都无从下手，你好歹留下一个可以作为突破口的弱点啊对不对。”

    ……

    被挟持的将军足利氏对织田方面积怨已久，听到这消息后，偷偷给天照院奈落传了话，让他们半路截杀原田政直的队伍，总之怎么恶心织田家就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