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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句话，犹如刀斧头，砸在萧家人的身上。
萧凝这辈子从未想过，还有人还能比当初泉清县贪赃枉法，官商勾结的那些人说话还要恶毒。
而且他与这些人毫无利益纠葛，往日无仇，近日无怨。
他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想吐。可今日他什么都没吃，也吐不出什么。
不过屋里的动静被一直往屋子这边蹭，耳朵又尖的媒郎逮着了。
他三两步绕过被拦下的萧凝，径直往屋子里走来，声音嚷嚷得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哎哟喂，怎么干呕了？该不会是有了吧？”
吃瓜的人群一阵倒吸气声。
第47章
萧笑压下不适，手里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扶着桌椅重新站了起来。
“儿啊，你别跟她们起争执。”萧家夫郎拉了儿子一把，萧笑反而安稳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爹，没事的，不就是嫁人吗”萧笑眼睛红了，“是她们不放过我们，在泉清县没人放过我们，在京城也有人不放过我们。”
他一步步走向门口，忽然想起了戚小世女，如果是她的话，会怎么样做呢？
大概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吧？
戚小世女从来不肯给自己吃一点亏的。
萧笑带入想了一下，推开了房门，正要闯进来的媒郎吓了一跳，见是萧笑，一拍大腿笑成了花，夸张的表情浮在脸上。
“成，我嫁。”
萧笑打断了想说话的媒郎，他湿漉漉的眼睛里不是以往那样的通透，多了些别的。
像是浮在水面晶莹剔透的粼粼波光下沉，变成了水下幽暗的光线。
“只要简大人敢娶，我就嫁。”萧笑认认真真说道。
“萧公子，你想通了就好，你要知道，简大人可是……”媒郎说起一串儿话来，好似不用换气，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直把这名简大人快要夸上天了。
“你去问她，是不是真的敢娶我？你放心，我就在这儿，哪里也不去。”
萧笑坐在门口一把平日择药的椅子上，重复说了一遍，让媒郎去问。
他这认真的模样，让旁观的人更嘀咕了。
“该不会真是有了吧？”
媒郎这下也拿不准了，不敢擅作主张，连忙让人守着聘礼，自己乘着马车去找简大人。
萧笑也不怕人看，对娘亲驱赶这些看热闹的人也置之不理，他就坐在院子里瞧着自己的手，来回翻看。
简霜为什么这么想娶我呢？萧笑看着自己葱白修长的手，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是了，我还不曾在医馆出诊。是不是还没有人知道，我的医术很厉害的，很厉害很厉害。
如果是戚小世女报复一个人，会用什么方式呢？萧笑想了想，沮丧地察觉戚小世女大概会喊家丁，以多敌寡，能保证稳赢。
那……成亲后就给简霜下见血封喉吧。保证必死无疑。
萧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才轻声安慰起娘亲爹亲。
“娘，你说得对，我们不该来京城。等我嫁到简府，您和爹亲就早点去他处落脚。”萧笑虽然宛如交代着遗言，脸上却没什么伤感，一派认真地说着。
他声音小，神情又不慌张，媒郎带来的人又站得有点远，也没听清。
萧凝扶住快站不稳了的夫郎，喉间哽咽，不停张望着门口，希望小学徒能跑快一点，再快一点，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她哪里听不出儿子的坚决，活着怎么就那么难？那么难呐？
比医病救人，还要难。比从大病里活下条命，还要难。
戚国公府的马车比媒郎的马车先到。
“都给本世女闪开！”一声轻斥响起，嚣张至极，“看什么看，不认识本世女吗啊？”
萧笑听到这熟悉的腔调，眼里一亮。
果真，从前头进来一个人，身着锦服，腰悬玉佩，一脸的嚣张，又带着些不悦，正是戚小世女，身后还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家丁。
“你怎么来了？”萧笑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地看着戚时。
“我可是特意过来的，怎么，也没个笑脸？”戚时才不管一旁那些站在聘礼边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径直三两步走上台阶，左右瞧了瞧，好像被欺负了，这眼角都红了。
啧，真是的。
戚小世女很烦。
戚小纨绔很生气。
“世女，后头，后头的队伍跟上来了！”
此时，屋外头走进来一群仆从，都是两人一担的大红木箱，上头扎着大红绸花。
一担又一担的红木箱堆在院子里，把之前简霜派来的人挤到了墙角旮旯里。
戚时收起腿，瞧着傻眼了的美人，也颇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怎么样？要不要，咳，嫁给我？”
“可……”
可我还想去找简霜报仇……
可你和我婚姻早就取消了……
萧笑把话咽了下去，鼓起了腮帮子，圆碌碌的眼睛看着戚时。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原先想着的话本里那些英雄救美，美人投怀送抱，互许终身并没有出现。
“萧大夫，你觉得呢？”戚时尴尬地移开视线，拿萧凝当挡箭牌。
萧凝巴不得赶紧答应，这会儿她也顾不上高攀不高攀戚国公府了，大不了这辈子给戚国公府做牛做马了，也好过儿子嫁给简大人做傻事。
“等等。”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大步流星踏进院子，“戚时，萧公子可是先答应了我的。”
这几日街头巷尾的流言，戚时也听到了。为这，她心里不爽极了，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简霜算什么玩意儿？也好意思？用流言逼迫一个弱男子，算什么本事？龌龊，下流！
都说她戚时是个花天酒地的酒囊饭袋，但她可从来没有强求过谁！
当初爱慕封歌公子容颜，人家不愿意，她都没有拿权势压过谁呢！
戚时心里很不舒服，心里头闷了整整三天才想明白，这哪里是简霜碍着她眼了。
分明是她自己对萧笑上心了。
和以前喜欢看美人不一样，萧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一颦一笑也好，大吃大喝也好，都很可爱，都很……让她心动。
想明白这点，戚时在戚国公府又撒娇又磨人又跪地，折腾了一大家子人，软磨硬泡了好几日，这婚书才重新到手呢，就有人想抢在她前头以势欺人？
只有我以势欺人的份，别人想欺负我，想都不要想！
戚时眯了迷眼睛，看着简霜这个油嘴滑舌的又开始叽叽歪歪，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婚书。
“瞅见没？我和萧公子可是有娃娃亲的，萧家都百般拒绝了，你怎么还跟癞□□一样黏上来？”
戚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简霜，“你今日这身衣服穿得好，挺丧的，挺符合。”
简霜气了个仰倒，指着戚时，“好，好，你……”
“你知道好就行，快带上你和东西滚蛋。”戚时没好气地收起婚书，“是女人就拿出点女人的样子来，别拿得起放得下，别把儿女情长往家国大事上靠。”
在外头想看八卦还没走的京城百姓……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要我说，这回我挺小世女，女人就该有点气魄，拉拉扯扯算什么？”
“为个男人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
眼看简大人已经没辙了，吃瓜群众纷纷鼓舞道，“简大人，别灰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京城大好儿郎还有一大把。”
“下回我就投简大人为京城最受欢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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