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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晋轩有些尴尬地收起了扇子，讪讪道：“既然你都看过了那就不用看了，怪腻味的。”

    语罢又觉得自己问得蠢，花娘知道自然是她前世也曾看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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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几乎要不耐烦了，正准备问花娘看什么，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霎时间只觉得满目粲然一片，好似古今所有的星辰全在这一刻碎裂开来，一朵巨大的由星辰般的光辉组成的花朵就在眼前绽开，一瞬间只觉得周遭寂静一片，世界仿若只有这一刻的灿烂。

    天空仍然在绽放一朵又一朵的烟花，一时间光亮宛若白昼，高晋轩转头看向花娘，她的侧脸在明亮的烟火下显得白净通透犹如玉脂，那双携云涵雾的眸子中此时满映着璀璨的星火，分明的惊喜溢于言表，看着宛如人间的仙子。

    高晋轩不在意地笑说道：“你怎知道这里会放烟花？”

    他又想，若不是花娘提前选了这个位置，他也看不到这样美丽动人的烟花了。

    高晋轩见她说得洒脱，笑道：“你倒是看得开。”

    那是烟花！

    高晋轩顺着她的目光抬头望去，看见的只有蟠云楼繁丽的梁顶，天空中那一轮满月似乎都悬挂在檐翘之上。

    只是……在沉沦前的一瞬，高晋轩几乎痛苦地想到，这不是储秀。

    二人坐在车里一路往前行，上了主街大路的时候几乎人更多了起来，车子几乎走不动道。

    “怎么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给你买个小玩意儿，也是个意思。”高晋轩见花娘定定看着那花灯，有些尴尬地解释着。

    花娘见街上亦有许多妇人并未戴帷帽，想是这种节庆之日也不用避讳那许多了，便也懒待拿扇子遮脸了。

    从蟠云楼里放出来的烟花就开在人们头顶，一瞬间壮丽而且璀璨的美感震慑住了所有人，大家仿佛是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花娘掀开一角帘子打量着街上琳琅满目的花灯随口说道：“我自打记事起便在看花灯了，要问这汴京城哪里的花灯最耀眼，那就非蟠云楼莫属了，你要去瞧瞧么？”

    不过花娘知道，这楼后那一片大园林里又是另一番如梦如幻的景象。

    高晋轩见花娘呆呆立着不动，想到她曾出身于此，如今故地重游想起从前之事或许尴尬，想着要走，却见花娘仰头望着蟠云楼。

    高晋轩忽然莫名想到，这烟花只怕整个汴京城都能看到了。

    这次随着花娘出门的是巧儿，她见街上如此多的人，偏自家娘子兴致这么高，只好仔细跟着，还边走边埋怨：“都是姑爷出的馊主意，说什么下来玩，也不怕娘子出个好歹。”

    顺着潮流般的人群一路往前，竟不知怎的走到了蟠云楼，只见雕梁画栋般的高楼拔地而起，彩结花灯云罩子，里面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恰是这样的节日，越发显得此地富丽堂皇。

    高晋轩见花娘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问道：“不若下去走走？”

    下了车过后，只见满目的灯火，统统笼在各色各样的灯罩里面，氤氲出一团团暖色的光华，熙熙攘攘的行人来往其中，欢声笑语响作一片，呵！好一副盛世景象！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另一朵同样巨大的烟花绽放在头顶，这时人们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就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热闹直传出城外。

    这还是从高婉那里要来的绣品做的，花娘很是喜爱。

    头一次这般如一个普通人一般行走在街道上，花娘竟感到莫名地安宁惬意，几乎有一种要跑起来的冲动。

    一时玩兴起来，索性连帷帽也不要戴了，只信手拿了一只团扇半遮着脸庞，这扇面绣着一枝梅，旁边一句诗曰：“草秀故春色，梅艳昔年妆。”

    于是他立马收回了目光，再抬头看那烟火之时，忽然觉得这满目的绚丽没了意趣。

    高晋轩在一边听个正着，苦笑着让四儿守着车，自己默默地跟上了二人。

    花娘看了他一眼，自己前世身为花魁，年年看花灯，蟠云楼的小姐们都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坐着专供的游船画舫，一路行酒作乐，既赏景，也让人赏。

    花娘察觉高晋轩的异常，探寻地看向他。

    “你看。”花娘示意他也抬头。

    花娘见他从摊上取下一盏灯递过来，她接过花灯，只见圆圆的罩子缀着璎珞流苏，里面暖黄的灯光安然地透出来，瞧着就像提着一颗夜明珠一般。

    如今这般作为一个普通人行在市井之中，于花娘来说还是第一回，对于高晋轩这个提议，她并未思索多久便同意了。

    花娘淡笑不语，等得烟花燃尽，方道：“走吧，散场了。”

    花娘听罢却不以为意，她见一旁的巧儿仍自看得入神，根本没注意她二人说话，便不避讳地说道：“这烟花是专为楼里的花魁行首放的，从前我在那楼里看了一年又一年，如今站在楼外看这烟花，竟又是另一番壮观景象。”

    于是一行人便慢慢往回走，路过一个挂满花灯的摊铺，高晋轩忽然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