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1/1)
看着高敏颓丧地模样,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素绦绾着,现在早已有些松脱,天光渐暗之下,整个人显得有几分空洞,忽然惊觉此时的她好似那夜永桥上的储秀,心头一紧,想要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太母婆婆她也……”
“只是……今日是他的忌日啊……”
生憎无赖客,死忆有情人2
高敏整个人似乎又蜷缩了一分,哽咽的声音再也抑制不住。
花娘看着昏暗的光线中那个不断颤抖的身影,心头一片震动,她终于明白为何高敏会穿这样一件衣服。
律法有规定,凡是夫家去世,女子守孝三年即可,高敏早已过了孝期,今日里却要穿上这样一件再素淡不过的衣衫,不光是在与老太太赌气,还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怀念早已故去的夫君。
到了嘴边的话再也没有说出的必要了,高敏什么都懂,她的伤心只是因为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在这样的时间。
就算一直怀念着的这个人,全世界都忘记了他,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唯独也逼迫着自己去忘记这个人,是不可接受的吧。
不知是不是高敏特意吩咐过,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过来打扰,于是不知不觉中,两人就这么站到了天黑。
高敏早止住了哭,只是发着呆,花娘也就这么静静地立着。
“你在想什么?”似乎觉得这样太过尴尬了,高敏当先开了口。
“没什么。”
“你去吧,明儿再来。”
“儿告辞了。”
“等等。”
“?”
“方才的事不许说出去了。”
“……”
花娘头径自往回走,一路上回想起高敏恸哭的模样,竟没来由的想起了韩六,不由有些感慨。
这一世韩六早已不记得花娘,而花娘活成了嫁进高府的储秀,也再不会去怀念韩六。
又有谁会去怀念那个花娘,那个在这一世竟不存在的花娘?
现在看来,她竟也成了一缕孤魂,不被人熟识,不被人铭记……
第二日,花娘卯时便起了来,巧儿和金蝉儿一个净面一个挽头,末了匀上淡淡的胭脂,套了件薄纱褙子衬得里面妃色坠裙愈发的霞光粲然,收拾妥当后恰好是出门的时候。
照例是要先去主院请安的,可是今日有些不同,老太太破天荒的没起来,也不玩最爱的叶子戏了,花娘去的时候,吉祥正在劝老太太喝粥。
如意见了花娘悄声告诉她今日老太太谁都不见,花娘直担心老太太是气出毛病了,又不好明说,结果如意早看出来她的意思,把手一拍打了包票:“娘子只管宽心,咱们太母奶奶并无大碍。”
花娘仍是不放心:“可是我方才瞧她似是连饭都不吃了,可是要让姨妈过来瞧上一瞧?”
“娘子真真是放宽了心吧,咱们太母奶奶这个毛病哪里是张二娘子能看得好的。”
“那要找谁?”
如意笑嘻嘻反把这个问题甩给了她:“娘子说呢?”
花娘张口欲言,忽的一下明白了,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再看如意笃定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合着老太太这是还在和高敏怄气呢,端看谁先服这个软了,若是高敏真能出面,倒还真是比张二娘还管用。
“可是要是姑娘总不过来,这么撑着不吃饭总不好吧。”毕竟瞧高敏那个性子,只怕是从小犟到大的,等她想起来服软的时候,那都多早晚了?
如意闻言不慌不忙:“娘子放心吧,太母奶奶早先儿已经吃过了,眼下只是做做样子的,本来不叫我们这些丫鬟说出去的,怕漏了风声,结果娘子心眼也忒实了。”
“……”花娘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心眼实的,果然寄生在这幅身体里,连脑子也变得迟钝了吗?
如意见花娘转身要走,知道她要去哪里,在后头喊道:“娘子见了姑奶奶就帮着劝劝,让她早点过来,太母奶奶装得怪累的。”
花娘闻言差点没翻个白眼,末了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便往高敏那边去了。
说起管家这事,花娘是从没有经验的,幸而随着高敏学了一遭,不过她本是个心思玲珑之人,这管家一事中的门道周转,往往高敏一点她便能悉通,不过几日下来,花娘已然有模有样。
渐渐地高敏也把手头上的事交给花娘去做,自己往往只在一边看着罢了,便如今日。
花娘领了如意的“差”一路行到高敏处,因为老太太免了请安,她今日到得比平时要早些,然而高敏也早已端坐在堂。
昨日一身素服早已经不见,单单着了一件淡青罗裙,也不穿褙子,极素淡的颜色,好似天边一抹云彩。
高敏看见她一如往常一般,轻轻一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花娘乖觉地在一边寻了椅子来坐,刚坐下便有一个娴静温婉的丫头端了茶给她。
花娘认得这是高敏身边的丫鬟,名叫云书,另有一个叫雁画的,高敏出嫁的时候一起跟了过去,据说从前不叫这个名字,因她夫君刘钰出自耽美之家,觉得原来的名字不好听便给改了。
及至后来高敏守了寡,回来的时候也带回来这一对丫鬟,这名字也一直未曾再改回去,花娘想,这大概也是为了怀念她的夫君吧?
思及此,她趁着喝茶的功夫瞧了高敏一眼,只见她神色如常,哪见昨日半分哀戚之色?
高敏未同花娘闲话,只和身旁立着的管事婆子低语了一句,那管事婆子便出去了,花娘也认得她,这是前头院子里管家柴二的媳妇,这婆子在下人里说话很是有分量,是高敏身旁的一把手。
柴二家的出去没一会儿,便领进来一堆人,都是早早等在外头领差事或者回差事的管事。
高府虽不是达官显贵,但也算是个殷实人家,府内人丁外院不算,光内院使唤下人拉拉杂杂加起来便有五十来人,若再添上前院门房家丁,那又是另一个数目。
这些庞杂的人口每日往来支出与进项,便造就了这许多的事务,琐碎而繁杂,花娘要管家无外乎就是要把这些个琐事厘清。
柴二家的把人领进来以后,花娘就自觉地接管了过来,高敏便端着茶静静看她怎么处理。
花娘也是个有能耐的,这进来足有十来号人,哪一个叫什么名字,哪一个该领什么牌子,哪一个领了差没回的,她竟能有条有理支配得一清二楚,就连一边柴二家的看了都连连点头。
等把这一堆人都支使走了,这一天泰半的事儿便算是做完了,按照往常的惯例等了一会儿,只要高敏并不挑错,花娘就能走了。
花娘一盏茶吃完,见高敏并未说什么,便起身要离开,却在这时高敏说道:“不忙的话吃了饭再走吧。”
花娘闻言有种破天荒的荒谬之感,她忍不住瞧了高敏一眼,只听高敏淡淡道:“今日妈那里免了安,没了你的饭吃,既然空着肚子过来就在这里将就一口。”
花娘心中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更加强烈,这平日里冰霜般不近人情的姑娘是在体恤人?!
“儿怎好叨扰姑妈。”
高敏看着花娘面上假兮兮的笑容,哼了一声道:“你也就是面上叫得好听,心里不知道多么讨厌我呢。”
“姑妈英明。”花娘倒也不客气,反正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结果花娘如此说,高敏非但不见气,反而轻笑一声:“你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花娘也跟着笑了起来,自打她嫁进门,高敏就对她这个新媳妇表现出莫名的敌意,却没想到在今时今日,这莫名而来的敌意又莫名而去。
看着高敏那年轻却略显削瘦的面庞,花娘忽而觉得这人似乎也并不那么讨厌。
正自出神,便见高敏放下茶盏问道:“吃是不吃?不吃你便回去。”
花娘笑道:“吃的吃的。”
高敏惯食清淡,故而这一餐对花娘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无味,她草草吃了两口,想起如意的嘱托,便把老太太的事说了一说。
高敏闻说老太太怄到吃不下饭,把秀眉一蹙,说道:“她哪一回怄气不是这么做的?也就你是个实心眼的,看不出这些把戏。”
“……”花娘实实在在地被噎了一下,这是今日第二回有人说她实心眼了,她揣摩着用辞劝了一劝:“虽如此说,太母婆婆总归是老人家,姑妈这么气她,不怕真的有个好歹?”
高敏把脸一别,活似个赌气的小孩子:“她可珍重自己个儿的很,我眼下忙得很,没工夫去与她搅缠。”
花娘看着高敏忽如孩童般的做派,忍了一会儿才没笑出来,看她这意思,是还在生老太太的气,这么一直拖着不去见老太太,估计也是怕她老人家再给她说人家吧。
思及此,花娘便道:“姑娘如此忙,还得教导儿管家,不若让儿去婶婶那里学着也是一样的。”
不怪花娘如此说,虽说因为昨晚的事,不知怎么的她同高敏的关系有所缓和,但是她和姚氏总归是走得近一点,眼下对这府里的底细花娘仍不清楚,高敏又是个不愿多说半个字的主,与其如此,她多与姚氏亲近一点,说不定能套出些什么来。
结果花娘这里算盘还没打响,高敏就泼了一盆冷水。
只见她冷冷笑出一声,也不说别的话,唤来云书低语一句,云书转身进了屋里,不一会儿捧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来,直接拿到了花娘眼跟前。
花娘眼光一扫便认出这是府里的账册,只是看那面皮陈旧得很,想来是一本旧账了。
姑娘为何拿一本旧账出来?
始知错认枉心机1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