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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花娘就忍不住想要嗤笑他,难怪是经商起来的,这般没规矩,在这汴京城里哪有未娶正妻,先纳小妾的道理?也不怕说出去让人笑话。
巧儿虽是个十来岁少不更事的孩子,到底也乖巧懂事,眼见着主家还有别的丫头在也不是说体贴话的时候,初还红着眼眶泪汪汪的样子,马上又笑逐颜开,重新拿着篦子,以六尺长绦束发,簪上一支镶金白玉桃心长簪。
这时吉祥走到那架子床前,刚挽起纱帐便瞧见那方锦帕上的斑斑血迹,登时愣了一下,拿眼偷瞧花娘,满心满眼不忍的悄悄收了帕子,直看得花娘半晌无语,那帕子给她包过伤,只怕狼藉得很,不过让这丫头误会了也好,省得解释了。
而那房里另外三个丫头自然也是听见巧儿这般数落自家主子,但奈何自家那主子做出这样的事也确实混账,由不得人家不埋怨了,一时也没好意思辩驳什么。
再说她那个便宜夫君高晋轩,便是高家大郎复广的长子,也是高府的嫡孙,他爹爹一心向官,对考功名这项事自然十二万分的热衷,高晋轩也算是争气的,早几年便得了个秀才,把一家人高兴得不得了,大办了一回宴席方才热闹收场,末了还给纳了一房小妾,似乎是叫温娘的。
高府行商多年,在京中着实有一番殷实的基业,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日常一应家用也是精致的,但若要跟馆里的用度比起来,那就万万不如了,从前花娘的胭脂向来是用宫中的御方秘制的,这样寻常物事怎能让她看得上眼?
花娘抬眼瞧去,却见高晋轩不知何时来了这边,一袭靛蓝暗花透背长衫,玄色云纹皂靴,描金重锦腰带,上佩勾玉一枚,不愧是郎君好相貌。
“娘子醒了,娘子睡得可好?”穗儿端了盆水给花娘净面,巧儿趁功夫拿着个卷草纹的银篦给花娘一下一下地顺着头发,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她这话一出口,房里另外三人都微微一顿,默不作声地一边忙着手里的事一边竖着耳朵听着。
巧儿声音闷闷的,说到后头竟有些哽咽:“阿郎不在,留了娘子孤身一人,如今只盼着有了个可靠的郎君来护着娘子,却不想是这么个样儿……”
思及此,花娘唯有一叹,想那储秀初入高府的时候,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在这偌大的深宅里,必是受了不少委屈吧,只是如今可当真是物是人非了。
“你这丫头该打的,也不看是什么样的话就往外说,下次再犯浑我不保你。”花娘拿着一支黛笔在巧儿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对着菱花镜描着眉,储秀的肌肤生的极好,初粉不施便可直接着妆,描出一双细细长长的眉如柳叶弯弯,温润如水,隐隐一分稳重高贵透出来。
“娘子又诨诓我,那混账的姑爷昨晚撂下娘子去了他那个小妾的屋子了,就这样娘子也能睡得好,巧儿死都不信的。”这小丫头立时横挑秀眉,溜圆的大眼睛更是水汪汪一片,只把个小嘴撅得老高,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看得人心里怜爱不已,真也不负那一个巧字。
高府亦是由商发家,近几年富了起来,便离了南方主家上了京里,府里最年长的便是高老太太,主事的男主人是长子高复广,前年捐了个在京的承奉郎,打着官字儿招牌,算是给在外经商的兄弟高家二郎撑了腰,便是这般,高家在这寸土寸金的汴京城,经过好一番打拼,到底是站住了脚。
待晓堂前拜舅姑(1)
花娘拿眼打量高晋轩好一会儿,见他脸色越发难看,心里却快意起来,走到高晋轩面前,微仰着头,水眸楚楚含情地望着他,贝齿轻咬粉唇,腮颊升起一片女儿家羞涩的红晕,当真是芙蓉如面柳如眉。
花娘一时被巧儿给逗乐了,吃吃笑出声来,声音软糯柔润,贝齿微露,似华光初绽,还娇杏带露,如水的眼眸流转间似有一尾鱼儿翕忽其间,霎时澄石澈影,自生一分媚态,直把一干人等看得痴了。
敢在人前说这样的话,也难为她这般胆大护主。
巧儿再说不下去,花娘有些微出神,忽然又想起来七夕那日,在永桥上那个凄惶徘徊的女子,如一朵孤莲,被众生遗弃,储秀啊,你也是个可怜的人。
“自然睡得好,只怕是娘子不安好吧。”高晋轩冷笑着瞧花娘反应,有意要刺一刺她,却见那人依然笑意盈盈,一副浑不在意的神情,突然心生烦躁。
“好巧儿莫怕,我断不会让人欺辱了我们,你娘子我不是个吃亏的苦主,若有人犯我一毫我必还他三分。”花娘拉着巧儿的手柔声道:“快莫做出这幅小家子气,马上要去拜见舅姑的,快快帮我把头发梳起来,巧儿手艺最是好的。”
“娘子平时爱那素淡衫子,今日这般打扮更加好看了,合该多用些鲜亮颜色才是呢!”巧儿不住地打量着花娘,称赞不绝。
再着一袭银红金丝勾花罗裙,上穿雪白峭窄称肌暗花长衫,外罩一件厚绫金丝百花镶边的绛色对襟长袖褙子,凤头绣鞋微微露出一头攒珠花儿来,项上一个玲珑如意锁垂在襟口,一双流光的东珠耳坠儿垂至肩头,亭亭玉立,好个绝妙人儿!
奈何现下也只得将就了,忍耐着略略涂了一点点,淡淡的薄妆,旁的金钿花销一概不用,倒也显出一分温婉如烟似雨的别致来。
此时他正倚门边,虽依然沉着脸色,只是眼底的惊艳却也掩不住。
“轩郎,奴家好生紧张,求轩郎看看奴家这妆容可否入时,也好莫叫舅姑奶奶们嫌恶了。”
凝望着镜中温婉的眉眼,那个叫储秀的人儿,竟也不过是个碧玉年华,自幼没了母亲,父亲也在早几年出海遭了难,临头将唯一的女儿托给了至交好友,也就是她现在的公爹高复广,高储两家早就定了娃娃亲的,故而储秀一守完热孝,便进了高家的门。
高晋轩看着眼前丽人秀美轻蹙,翘睫微动,一股幽香在鼻翼间若隐若现,直痒到心间,忘了思量那俏丽人儿说了什么,口里便先道了声:“好。”
“自然睡得好,巧儿睡得可好?”花娘也浑不在意,只是弯着眉眼笑问着这个伶俐的人儿。
看着镜中人物,花娘不由有些怔怔,原来在馆里的时候,她惯会妆扮的,一双飞月眉拿上好的红膏描出来,神采飞扬如神女下凡,让馆里馆外多少女儿效仿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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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娘笑着正欲说话,却不知是哪个叫了声“郎君万福”,一屋子人霎时安静了下来。
“夫君睡得可好?”花娘歪头看着高晋轩,也不道万福,眉眼带笑却不达眼底。
吉祥等人听得话头不对,都垂了头不做声,巧儿却是胆大惯了的,性子一冲就要说话,却被花娘拉住了,只怏怏的站在一边。
“娘子莫怪我犯浑,谁叫他无礼在先,昨儿晚上我可是守在屋外头的,眼见着姑爷他出了房门后脚转进了他那小妾房里,娘子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叫我怎么,怎么不犯浑呢?”
这边正自出神,不留神被巧儿抱了个满怀。
穗儿端来一盒胭脂,花娘用指甲挑起一点闻了闻,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