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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越音摸摸她额头:“没发烧,到底怎么了?”

    又拿起一颗水红的荔枝,又大又饱满,剥开以后放小丫头嘴边。

    迟惊鹿看着怼在自己脸上的荔枝:“……”

    她勉强咬了一口,汁水饱满丰盈,甜腻腻的,带着一丝冰凉的爽气。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之一,可此刻却没有半分吸引力。

    季越音又拿出一颗荔枝准备剥开:“咋样,好吃么?”

    迟惊鹿闷声闷气:“还行。”

    迟惊鹿:“就是有点丑。”

    季越音:“?”

    季越音刚准备用暴力解决妹妹不吃东西的毛病,却见眼前闪过一节纤长有力的小臂,飞快地拿起一颗最大的荔枝剥开。

    宴声熟练地从自己腰间抽出短刀,轻轻把住刀柄,手腕灵巧地上下翻飞,刀尖便开始在荔枝上跳舞。

    晶莹的汁水顺着刀尖挑开果肉而流出,在烛光下泛起点点涟漪。刀尾彩色的结穗也不再艳俗,少年专注的目光为它覆上一层温暖的光。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一只荔枝白兔横空出世了。

    白兔是蜷缩的形状,以棕红的荔枝核为支点,安静地怀抱果核,润泽剔透。

    小丫头双眼放光,她哪里见过这样精美的水果,甚至一时忘记了自己刚刚对它的嫌弃。

    宴声把小兔稳稳放在刀身一侧,伸到迟惊鹿面前。

    “这样,喜欢吃了吗?”

    季子星:“……”

    季子星:?

    第29章 让他头也不回地滚蛋……

    “却说赤溪军建成之后, 少将军任人唯贤,且每日在兵营严加训练,军队每日要消耗牛羊肉各三万余斤。”

    说书人的声音苍劲有力, 一开口便是浓重的故事感,迟惊鹿觉得他要是放到现代,保不齐能做个电台主播什么的。

    季安宁在消遣娱乐这件事上有异乎寻常的执着, 自从听完这家茶楼的故事,便嚷着还要来, 第二天下午, 又拉着三个小伙伴坐到了茶馆一层。

    这次倒是学聪明了, 只点了一壶茶, 没要糕点。

    “赤溪军初成之时, 就可以当做正规军用,甚至比已经训练了多年的军队还要勇猛。负责管理军队的几位都是少将军的心腹, 他们都是从鹿溪一战生还的人,有勇气有谋略, 自然是绝佳的训兵高手。”

    听着听着,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迟惊鹿面前缓缓铺开。

    在画中, 有一支雷霆厉军, 他们战无不胜,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只需要喊出他们的名号, 便能有令敌人两股瑟瑟、闻风丧胆的强大效果。

    赤溪骑兵,百毒不侵, 千刀不入,每逢出征,必引得万人空巷,十里长街。如果说金陵是整个国家的王冠, 那赤溪就是王冠之巅最耀眼夺目的宝石。

    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他们骑着纯黑的宝马,以金制的墨色软罩蒙面,只有面罩上的那颗发着暗光的月牙,昭示着这只军队是多么不可侵犯的存在。

    迟惊鹿听得入神,不知觉间把清寡的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那茶杯里的清凉好像怎么也喝不完似的,她每次一抬手,杯中就盛满了茶水。

    “赤溪军上下团结一致,所向披靡,很快就将周边虎视眈眈的九国敌军铲除殆尽,国泰民安,百姓富足。经过时间的打磨,赤溪军越来越像拧成一股的铁绳,再没有人能撼动他们,他们成了百姓口中的战神。”

    迟惊鹿又端起一杯茶,这次她没有一口气喝完,而是拿在唇边,一点点抿着。

    阅文无数的她有种不祥的预感,盛极必衰,福祸相依,一般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肯定会有人出来作妖,否则……

    否则一支雷霆军队,后来怎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然而周围的听众还乐呵呵地听着,期待赤溪军更加辉煌的未来。

    果然,下一刻老头就变了嗓音,语调由激昂转为低沉,苍老的头颅也慢慢低了下去。

    “赤溪军被神化后,坊间的流言也越来越多。”

    “有传闻说,赤溪军内流传着一种恐怖的秘法,用来维持内部的坚如磐石。”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听者猝不及防,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瓜子,目光炯炯地盯着台上。迟惊鹿觉得,如果现在说书的人是自己,那她恐怕都要被灼热的视线烧着了。

    “有人说,他们之所以无一背叛、永不离心,是因为有人请大师给他们下了蛊,只要中了这种蛊药,就会无条件地服从下蛊之人,被下蛊之人操控。”

    “还有人说,有的小宫女无意间看过从赤溪军营里拉出来的死人,他们身上都刻着同样的印记,是种了某种秘不可宣的蛊才会有的。”

    被捧上神坛的赤溪军,早就同常人没了关联。在众人眼中,他们早已不是人类,而是天神。

    天神和魔鬼订下缔约,许诺他们战无不胜,横扫千军,代价是和死人做交易,那个印记,就是证据……

    台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听着,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宴声平静地坐着,神色残忍到近乎没有表情。

    他抬起清亮的眸子,发现他坐的位置刚好是最偏僻处,茶楼的灯光洒下来,在他和周围人之间划开一道界限分明的光影。

    “不仅如此,甚至有言官上书天子,说赤溪军里那位杀遍十三州的玉面阎罗,是中蛊最深之人。”

    玉面阎罗……迟惊鹿面前立刻浮现出一个凶神恶煞的鬼怪形象,他一手举刀,一手提剑,将荒芜的沙漠变成了血腥的海洋。

    “且说那阎罗,十二岁便领兵收复失地,单枪匹马取下数十人头,一战成名,整座金陵都为之震动。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凡夫俗子,这不是打其他人的脸么?”

    具有强大战力的赤溪军,早就引起了众人的忌惮,这是小说里狗血的套路,却也是现实中丑恶的事实。赤溪军如同它的月牙图腾一样,是一轮皎皎天上月,衬得其他人都成了微不可见的星星。

    月亮一来,还有谁会关注那一点点星光。

    “恰逢此时敌国野心有复苏之势,赤溪军正在江北与敌军对战。赤溪军骁勇,然而此次敌军准备充分,兵士人数乃高于赤溪数倍之多,这一仗必定惨烈。言官进谏,不如趁此机会,待赤溪军凯旋疲累之时,一举拿下,月牙虎符便能回到天子手中,重新整编……”

    “然后呢?”

    死寂般的茶楼里终于喊出一句人声,为可怖的氛围增添了一丝鲜活。但是很快,这一点点人气也被吞噬,迟惊鹿觉得自己不像坐在金陵城最热闹的茶楼,而是迷陷在一座巨大而黑暗的坟墓,坟墓里是已经化为厉鬼的英灵,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至于天子到底说了什么,赤溪军的结局如何……”老头一收扇子,“且听下回分解。”

    “嗳!”众人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像是得到解脱似的,纷纷打趣道:“这老头,每回都如此,吊得人心痒痒……”

    “就是让你抓心挠肺,下回才能再来这儿听!”

    “老板,你可真会做生意……”

    整座茶楼又恢复了快活的气息,众人同老板调笑,说书的老头缓慢地移动着,又一次回到了无人知晓的黑暗里。

    季安宁拉着迟惊鹿的手,低声道:“八妹,我等不到明天了,咱俩跟着那老头,给他点钱,让他把明天的提前给咱讲了,你觉得怎么样?”

    迟惊鹿看了看老人离去的背影,身形佝偻,每迈出一步都要歇两下。他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个鬼影一样单薄。

    她有些不忍,便劝道:“六姐,还是算了,有的故事就是要大家一起听,才有氛围,光是自己知道了,又不能同人说,挺没意思的。”

    季安宁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她不甘心地又看了老人一眼,恋恋不舍道:“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迟惊鹿也很好奇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很烦躁,一踏进这座茶楼,就像压了块巨大无比的石头,心跳比平时剧烈得多。

    襦裙下的胸口一起一伏,像受了惊的小动物。

    “咱们走吧。”她一手拽小白花,一手托着季安宁,迫不及待要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好压制住心底的惴惴不安。

    走了两步感觉不对,迟惊鹿回头,看到暗影中沉默的少年,他穿着朴素的单衣,明明身处热闹的茶楼,却冷漠得如同二月寒风下化不开的湖冰。

    他站在暗处,眼底泛着森森寒光,像一柄短促有力的匕首。

    季安宁也发现了,她大大咧咧地招手:“宴声,你快跟上!咱们回府吃饭了!”

    就在季安宁说话间,佝偻的鬼影彻底不见了。少年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垂下黑硬的长睫,盖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薄凉。

    .

    夜色已至,万籁俱寂。季府中五步一灯,细长的红烛上微微闪着光,如同发光的黄豆。

    月白的墙面上倒映着小丫头步履匆匆的身影,头顶两个小揪揪一甩一甩的,怀里抱着个活物。她穿着鹅黄的百褶裙,裙摆上绣的银色杏花一步一闪,衬得整个裙面都明亮起来。

    月色如水,只有偶尔飞过的小鸟在嘤啼。

    “季子星,开……”迟惊鹿的声音脆生生的,她这么一叫,树上的鸟儿立刻扑棱翅膀飞走了。

    还不等她说完,怀中的小兔猛地蹿出去,一脚踢开了木门,横冲直撞地跃进了屋里。

    迟惊鹿:“……”

    “……门。”

    少年坐在桌前,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飞快地扯过几张宣纸盖在桌面上。

    迟惊鹿眨眨眼:“季子星,你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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