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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医女躬身行礼。

    继而,走到近前观察谢冰若眉眼,又往她交叠的衣襟处望望。

    谢冰若心惊不已,面色越发苍白,脸颊却有一丝异样的红。

    “得罪。”

    医女替她诊了脉,又让嬷嬷帮着按住谢冰若,褪下她里袴检查。

    泪水打湿软枕,谢冰若只觉屈辱万分,可她不敢叫,姨母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会护着她。

    幸好,睿王爷喜欢她,答应让王妃派人接她入府。

    “夫人,小姐染上风寒,民妇去开方子。”

    齐夫人从女医的神色中,几乎已猜到结果,起身冲嬷嬷吩咐:“看着她,没有我吩咐,不许离开院门半步。”

    女医告知齐夫人结果,又写下风寒方子,带上沉甸甸的银锭子离去,心下却是不屑,堂堂太傅府的深闺小姐,竟无媒无聘与人苟合。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若传到圣上耳中,会不会影响你和儿子们的前程?”齐夫人又气又急,全无主意,“若齐辂早早娶她进门,就不会发生此事。”

    “你还怪辂儿?”齐太傅气结,放下书卷,抖着花白胡须,狠狠盯着齐夫人,“养恩大过生恩,辂儿是个可怜孩子,你莫要把孩子逼成仇敌。”

    言罢,他丢下书卷,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思片刻。

    “尽快把人安置在外面。”

    毕竟是姐姐唯一的孩子,齐夫人一时有些不舍:“能不能等她病愈送出去?”

    齐太傅摇头。

    圣上尚无子嗣,睿王本就不算安分,圣上素来提防他,齐太傅不可能为一个谢冰若,冒失去帝心的风险。

    翌日,打听到细柳巷有处院子,齐夫人便匆匆把人挪过去。

    “你说什么?”萧青鸾愕然从桃树下的美人榻上坐起身,盖在脸上,用来遮光的薄薄书卷哗啦一声落地,压住几片绯色桃瓣,“细柳巷?”

    “对呀,奴婢还是偶然听到有人说,齐府小姐被人沾了身子,才特意让人去查看。”茜桃抬手摘去萧青鸾鬓边飘落的桃瓣,目露疑惑,“可搬去细柳巷的,分明是表小姐,不是嫡小姐齐漪。”

    细柳巷三个字,扎在心口,一碰就钻心地疼。

    “再派人去查查,是谁在诋毁齐家小姐。”萧青鸾抬手,指腹轻轻搭在心口位置。

    广袖上的桃瓣被风吹落,柔柔洒在书卷上,随着书页翻动,倏而被夹入书页间。

    她同齐辂的纠缠,早已过去,齐家任何事都与她无关,她只是见不得有人用以这般肮脏的恶意,去毁掉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

    细柳巷的院子,仍是齐辂置办的吗?他迟迟未娶谢冰若,又谢绝她让皇兄赐婚的好意,为何忽而把人安置在外头?

    莫非是婚期将近,为了避嫌?

    很快,萧青鸾起身,把脑中纷乱的思绪抛散。

    他要娶谁,何时娶,与她无关,她甚至没兴趣去打听。

    天色渐暗,气派富丽的公主府,处处亮起琉璃珠灯。

    琴弦断,萧青鸾屈膝坐在廊庑下美人靠上,亲手换琴弦。

    夜风温柔挽起她腮边发丝,她凤眸凝着琴弦,玉面微垂,神情专注,檀色琴座压住她一角合欢红褶裙,难得娴静美好。

    长公主府几乎是比着东宫的规制修建,守卫森严,还有诸多暗卫。

    若非凭借梦中记忆,齐辂根本没把握潜入公主府。

    隐匿在离萧青鸾寝屋最近的屋脊上,齐辂愣愣凝着萧青鸾,眸光扫过她合欢红的裙摆,忽而湿了眼眶。

    隔着一条人命,还是他们的骨血至亲,她还会原谅他吗?

    不会的。

    齐辂在心中悄悄回应自己。

    虽不知后来又发生何事,他做过什么补救,可她早已表明态度。

    长街之上,她不仅未抢他入府,甚至对他不屑一顾。

    琼花林中,也并非有意替他解围,只不过是厌恶陆信把他二人牵扯在一起,才出头。

    她去他寝屋取回面具时,已说得足够清楚,从此两不相欠。

    若他不记得那些痛苦旧事,以全新的齐辂站到她面前,她肯不肯重新来过?

    一念闪过,齐辂心下有了主意,她的心若已收回去,他便再抢回来!

    屋脊灰暗,可他身形微微一动,忽而被燕七察觉。

    “什么人!”燕七厉声呵斥,顺势飞身上前拦住欲离开的齐辂。

    “齐大人?”燕七愕然望着齐辂,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院外侍卫听到燕七的呵斥声,朝寝屋方向围过来,听脚步声便知人数不少。

    “公主?”燕七挡在齐辂身前,探头询问廊庑下的萧青鸾。

    侍卫们的兵甲声已至院墙外,铮地一声,萧青鸾手上无意识用力,刚调好的琴弦又崩断。

    “让他们退下。”萧青鸾丢开断弦,小心抽出裙摆,移开琴座,放在美人靠上。

    被发现,齐辂面上并无一丝心虚,没等燕七动手,已大大方方飞身而下,立在庭院中,凝着萧青鸾:“长公主安好。”

    “本宫自然好得很,可惜潜入不速之客。”萧青鸾立在石阶上方,斜斜倚着朱漆立柱,姿态慵懒,“齐大人好大的本事,竟能避开守卫,夜闯公主府。”

    廊庑下琉璃珠灯轻轻摇曳,暖光温柔倾洒在她发间眉眼,如沐月华。

    她面上含笑,明灿凤眸却凝着薄怒:“你更喜欢大理寺,还是顺天府呢?”

    第17章 同行

    “公主息怒,齐辂并无恶意,只是有事想向公主请教。”齐辂规规矩矩行礼,姿态谦和。

    燕七不确定是否要退下,望向萧青鸾,等她吩咐。

    可萧青鸾并未看谁,她小臂抬起,广袖顺着匀润的小臂滑下些许,露出一抹雪腕,腕间赤金花丝镯精美耀目。

    她眸光凝着指尖杜鹃红的丹蔻,幸而没被琴弦刮花。

    眸中怒意淡去,她嗓音慵倦:“燕七,还愣着做什么?送他去顺天府!”

    齐辂清肃的眸光悄然落在她腕间花丝镯上,听到她吩咐,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软枕暖帐间,她便是戴着这枚花丝镯,藤缠树般攀着他,香软的身子连同花丝镯一道,温柔起落。

    可惜,梦会醒。

    “齐大人,得罪。”燕七拱手。

    齐辂眸光微闪,稍稍敛起痛色,神情淡然:“有劳。”

    钟灵山道,背她下山之前,齐辂还理直气壮说她冤枉他,才几日不见,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对上齐辂的眸子,萧青鸾眉心微动,回望他,眸光带着探究。

    齐辂没再多言,深深看她一眼,转身便朝院门方向走去。

    他的眼神,凝着许多从前没有的东西,萧青鸾越发疑惑。

    究竟发生了何事?他既然再一次把谢冰若安置在细柳巷,便是没在意她在细柳巷小院前留下的遗恨,如今又是想演哪出?

    想不通,便不想,萧青鸾不愿再为他费心神。

    齐辂生得高俊轩朗,脚步不疾不徐,举手投足是浑然天成的书卷气,似书中走出的最难描摹的玉质君子。

    可是,捂热他的心,何其难。

    她曾付出能想到的一切,最终也只换来愧疚补偿,即便死在他怀中的一瞬,她没感受到他的爱,齐辂的真心,始终隔山隔海。

    “往后有事求见本宫,务必递拜帖,走正门。”萧青鸾望着齐辂走出月门的背影,心口撑着一股硬气,“否则,休怪侍卫们刀剑无眼。”

    闻言,齐辂脚步一滞,微微侧首,眸光扫过疏影摇曳的月门石壁,又止住,没有回头看。

    她是在告诉他,若下次他再夜闯公主府,就让侍卫们取他性命吗?这次只是让人送他去顺天府,嗬,还真是仁慈。

    颀长俊逸的身影,绕过门洞,倏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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