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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大嫂带侄子侄女出府赏灯,三哥又不知去了何处喝花酒,母亲让他和表妹一起,带三嫂出来赏灯,被他婉言拒绝。

    只一瞬,齐辂足尖已放正回来,步幅丝毫未变,继续大步朝前走去,越过巷口,恍若未闻。

    “哈哈,表姑姑认错人啦!”

    被十二岁的表侄取笑,谢冰若闹了个大红脸,羞得她几欲落泪,恨不得赶紧回府,躲回闺房。

    可她自小没了娘,又是父亲不要了的,江南尚且有外祖母怜惜她,京中齐府却有不少下人议论她配不上一表人才的解元郎齐辂。

    春闱在即,恐怕齐辂很快便不止是解元郎,极有可能高中状元,她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竭力忍着,总算将泪意憋回去,听到大表嫂训孩子,谢冰若面上带着浅浅羞赧,柔声劝:“润哥儿并非有意,大表嫂不必苛责,是冰若自己认错了人。”

    有马车经过,大少夫人把两个孩子往道旁拉了拉,谢冰若扶着丫鬟的手,往后退开一步,让出位置。

    隐隐听到金吾卫的兵甲声,萧青鸾睁开眼,撩起窗帷一角朝车后望去,只看到队伍最后两名金吾卫,一忽儿便钻进国师府旁的巷道。

    正要放下窗帷,又听道旁一声变声期少年的问询:“阿娘,国师府怎会走水呢?连金吾卫也赶来了,我能不能去看一眼?”

    话音刚落,惹来爹娘一通训斥。

    训的什么,萧青鸾没听清,她愣愣望着少年身后的侧影,纤婉如柳,风姿娇柔,竟是齐辂的表妹。

    前世她强抢齐辂做驸马,坏了他们的姻缘,所以齐辂的心从未在她这里,他那般清傲的一个人,甚至养了外室,便是这位表妹。

    萧青鸾长睫轻颤,凤眸泪光层蓄,下意识捂住小腹,她甚至还记得那日,眼前之人是如何柔弱地倚在齐辂身前,记得腹中孩儿一点点流失的剧痛。

    即便后来谢冰若远嫁,齐辂陪她到老,萧青鸾心中比谁都清楚,齐辂只是对她和孩儿心中有愧,强迫自己补偿罢了。

    旧事纠缠心口,越缚越紧,马车已然驶过谢冰若一行,萧青鸾仍攥着窗帷一角,僵在窗口。

    倏而,她涣散的眼神又凝聚起来,定定落在道旁戴狐狸面具,提着酒壶的人身上。

    又是他。

    那般像,是她两世见过的,最酷似齐辂的人,虽然只是身形。

    不,他不是齐辂,萧青鸾绷紧的心弦忽而松快下来。

    他若是齐辂,岂会在上元夜丢下心仪的未婚妻,独自出来买酒喝?谢冰若又岂会认不出?

    更何况,此处已过了回齐府的巷口。

    察觉到萧青鸾的打量,齐辂猛然侧眸望过来。

    第3章 纠缠

    却只看到一角轻晃的窗帷,锦帷上嫣红的龙爪花艳丽华美。

    马车驶过齐辂,并无任何异样,齐辂轻轻摇头,神色莫名。

    莫非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不成?自己素来不信鬼神之说,竟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车厢中,萧青鸾紧紧倚靠着车壁,大口大口喘着气。

    半晌,气息平复,萧青鸾朱唇微动,牵起一抹轻嘲。她还是真是没出息,对方只是身形气度像齐辂,就把她吓成这般。

    便是真遇上齐辂,她又有什么可慌乱的?

    今世的齐辂,根本不认得她。

    再次掀起锦帷朝外望去时,马车早已驶远,月光灯影幢幢映动粉墙,重重府宅森伫,全然看不清哪处是齐府。

    就这样吧,今生她不去打扰他,允他同心仪之人相守一世,默默看他前程似锦,儿孙满堂。

    将近子夜,烟火咻咻冲上云霄,疾似流星,窜上最高处,砰砰点亮雾灰色天穹,璀璨的碎光散如雨。

    周遭庭院中传来孩童的嬉笑欢呼,热闹极了。

    萧青鸾收回视线,放下锦帷,一脸落寞。

    齐府中,齐辂闲闲坐在屋脊上,一腿随意曲起,手肘撑在膝头,手中抱拳大小的酒壶散着醇香。

    脸上面具已然摘下,被他随意丢至腿侧,落在整齐层叠的黛瓦上,遮出一小片阴影。

    国师府后院的火已灭掉,那处屋子烧得不像样,焦黑颓败,湿淋淋冒着青烟。

    四名护院立在国师身侧,提着灯笼照亮,暖光照在国师身后跪了一地的护院身上,顿时失了温度。

    啧,宛如神明的国师大人,生起气来,真让人愉悦。

    齐辂清湛的眸子凝着浅笑,玉雕般的长指虚虚撑在黛瓦上,身子微微后倚,无声望向国师府方向。

    不知不觉,壶中佳酿见底,齐辂将酒壶搁在屋脊上,指腹搭在酒香润湿的唇角,扬起的弧度往下压了压。

    不知何时下起雪来,绵轻的雪絮大片大片飘落,重重寒意见缝就钻。

    屏风外短榻上的茜桃听到风雪声,忙披上夹袄,又生了一盆银炭摆在内室。

    刚要睡下,便听雕花嵌玉石跋步床里,一道慵丽的嗓音,隔着绣龙爪花的锦帐传出来:“几时了?”

    “丑正刚过,外头落了雪,公主可是冷醒的?”茜桃合衣坐在短榻上,拥被望向四时花卉屏风里头,“奴婢刚又加了炭,公主可要再加层锦被?”

    “不用,睡吧。”萧青鸾回应,语气闷闷的,似是不太清醒。

    茜桃没再多话,怕彻底吵醒萧青鸾,公主这些日子本就浅眠。

    听到外面匀浅的呼吸声,萧青鸾却愣愣望着锦帐上的光影,脑子里全是醒来前的梦境。

    她不是冷醒的,而是又梦见齐辂。

    梦中,齐辂如前世那般,骑着高头大马,簪花而来,清肃俊儒,风姿无双。

    她指了随行侍卫下去抢人,张扬霸道把人带回府中,想要见到对方一脸清傲却不得不从的表情。

    可一转身,却见齐辂的脸被一张碍眼的面具遮住,恰恰好,同她昨夜戴着的红狐狸面具一模一样。

    春闱将近,今生,他定还是才貌双绝的探花郎,她断不会再去抢人。

    醒来时,天边彤云密布,大片雪絮纷纷扬洒,齐辂手持书卷坐在窗下灯畔,眼眸盯着书卷,却久久不曾翻动。

    即便晚睡,他仍会梦到那个人,梦中似是纠缠至深,可醒来一切朦胧如雾,只那双明灿的眸子深深印在他脑中。

    那人究竟是谁?是表妹吗?

    独坐许久,不知不觉已是天光大白,云翳薄了不少。

    小厮行川走进来:“公子,表小姐送了东西来。”

    亲自送来的,除了昨夜在灯会上买的,绣着荷花鹭鸶的香囊,还有她亲手煮的桂花汤圆和金丝饼。

    “多谢表妹。”齐辂嗓音淡淡。

    对未来的妻,他从未有过特别的期许,性子柔顺,宜室宜家便可,是以他从未留意过谢冰若的样貌。

    脑中那双明灿的眸子挥之不去,齐辂清湛的眸光往眼前人面上落了落,心口一窒。

    梦中那人,凤眸明灿,光华灼灼,谢冰若则是稍圆的杏眸,眸光柔婉如江南烟雨。

    不是她。

    “表哥?”他从未这般看过她,虽只是一瞬,谢冰若也羞得无地自容。

    她婉顺地别开脸,眸光无意中扫过案头放着的面具,愣了愣:“表哥昨夜是独自出去赏灯的吗?”

    见她举止有异,齐辂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那张随意放置的红狐狸面具,淡淡道:“我并不曾出府。”

    侍立一旁的行川赶忙接话:“表小姐误会了,这面具是逐风送来的,说是装饰一下屋子,沾点上元节的喜气,可公子不喜,随意丢在案头给忘了,小的这就拿走。”

    谢冰若记得,昨夜认错的背影,也戴着面具,没看清是什么面具,可真是这般巧合吗?她心里不踏实,可依齐辂的品行,对她尚且不亲近,又岂会私会旁人?

    待她走后,行川又自觉把面具送回来:“公子,这面具如何处置?”

    这面具从何而来,行川并未打听,公子既带回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如何处置?似乎并不值得费心思。

    “随你。”齐辂推开温度正适宜的桂花汤圆和金丝饼,回到窗边,重新捧起那卷书,继续看。

    用罢早膳,坐在暖阁中,隔窗听着风雪声弹了一曲,萧青鸾仍未完全清醒,脑仁沉沉。

    暖阁中热烘烘的,萧青鸾离开琴案,随手从案头花觚里捋下一朵红梅把玩着,走到廊下醒神。

    天际愁云渐散,庭院沐雪,格外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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