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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道：“云回，我向来不走回头路，这一走，恐怕是不会再回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姬嫣朱唇轻绽：“当然，这几年琴技进步不小，仰赖于你的传授，就算不做夫妻，你于我也亦师亦友。”说到这儿，她的嗓音顿了一下，有些遗憾，“你不用感到负疚，我也有错。我已决定，将我的名字挂入姬氏的族谱。”

    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平英郡主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姬嫣，姬嫣正准备行礼，平英郡主语气淡漠，道：“不用。”

    细想来，仿佛已不知年月，不知道第几个秋了。

    是母亲的笔记。

    她转身走了。

    姬嫣颔首，向平英郡主行礼，便出去了。

    姬嫣朝他点头，挥手，“你不能吹风，回吧，我到了金陵，会寄信给你。”

    萧云回颔首：“不走回头路，你如此，我亦然。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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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呦……”

    她在兰陵这方窄窄的天地当中，与世隔绝，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深闺妇人，将自己完全锁了起来。三年来，唯有家书与家中来往，她一次都没有回过家。说不累也是不可能的，可是，她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云回许多，她的婚礼，还连累得他被图尔墩重创险些丧命。

    平英郡主怒意上涌，控制不住，教老嬷嬷撞开了门。

    萧云回对姬嫣轻轻道：“呦呦，你先出去，我有些话单独对母亲说。”

    久病在榻的时候，他有时胡思乱想，会想，如果他变得和王修戈一样，呦呦会不会对自己怦然心动？这个答案，他不知道。所以他想问一问。

    姬嫣满头雾水，重新走回房中。

    今天，又突然被告知一段埋藏于深的过往。

    这段婚姻一开始，父母都是点头同意的，但母亲对萧云回一直以来都无比满意，现在逆转了口风。姬嫣不知是什么缘故，但是往俗气了想，或许也是因为云回久病在榻，大家都已经疲倦了。现在她要离开，母亲反而没什么可说的。

    平英郡主还是不肯退让。

    母亲说，金陵城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她要是和离，尽可以回家。

    萧云回微愕：“呦呦，你还当我是朋友么。”

    平英郡主皱眉道：“母亲是为你好。云回，你如果早说有几天，当初我绝不会答应与姬氏联姻，不管她父亲她兄长如今在朝为什么官，我兰陵萧氏地处北疆，也从来没有掺和金陵是非之念。”

    他用的是“曾经”二字，过往，姬嫣确实倾心于一人，但这几年，她陪伴在他的身旁，他不能侮辱了她的心意。

    姬氏派了车马拉接娘子回家，萧云回亲自送她到渡口，临行前，他已经可以下地站立，站在渡口铁索旁，脸色恢复了旧日的那种光泽，可眼神当中温润的执拧已经消失不见，他微笑道：“呦呦，你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你当年会喜欢他？”

    平英郡主冷笑道：“婚姻是两个家族的事，不是你们两人能够决定的，我不同意和离。”

    萧家这边，也没有任何阻力，姬嫣顺利地与萧云回和离。

    用不了多少天，从金陵便来了消息。

    “也好，”他像是释然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祝你一路顺风。”

    那个男人，原来曾废去了持剑的左手，是为了换取救她父亲性命的良药。他在她面前，一声不吭，仿佛从未发生过。不论她怎么拒绝他，戳他的伤疤，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恩情胁迫她来做任何事。明明那个时候，他是委屈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离开，为什么对他如此绝情。

    萧云回叹息：“母亲，您这又是何必。父亲与母亲也是如同亲人一般深厚的感情，可是你们真的幸福么。”

    萧云回一怔。

    姬嫣也没有否认这一事实，她沉吟着道：“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真的不好说，我没法回答你的问题。”

    “砰”的一声巨响，说话的两人一齐回头，萧云回愣住：“母亲？”

    月倚西楼，风中传来打更的声音。

    只见萧云回仍旧那般躺在藤椅上，见她进来，向她微一点头，“你放心，母亲已经同意了。”

    图尔墩大闹婚礼，儿子身受重伤，几年卧病在榻，好不容易好些了，姬嫣便要走。她一时半会没法转过弯来。

    她回到房中，提笔蘸墨，往家中捎了一封书信。

    萧云回坚持：“我与呦呦的婚事，虽说是两个家族的事，但姬家与萧家早已是百年的交情，绝不会因为我和呦呦两人影响到分毫，这几年，呦呦照顾着我，事无巨细，母亲是看在眼底的，作为萧家的媳妇她一直符合所有人的期待，现在，只是我对不起她。您的儿子，并没有让她能够倾心于我的魅力，所以，现在我不想再拖累她了。”

    这个夜里，她的情绪彻底乱了。

    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月光很冷，湿湿的，挂在屋头、树梢，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竹柏影子犹如藻荇交横。风一动，满庭疏影婆娑，黄叶簌簌。

    他这么说，姬嫣明白了。

    女子将名字挂入族谱，意思就是请以门匾，立誓终身不嫁，亦不得招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