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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为人,姬嫣都没看出这位皇叔有什么野心。
“恕姬嫣不明白,请殿下明示。”
王修戈道:“皇叔韬光养晦多年,淡泊世俗,隐居避世,但他的手腕绝不只是明哲保身这么简单。今日你也见到了,他身旁的近身侍卫,是从北夏挑出的一等勇士图尔墩,曾有过无数买凶.杀人的案例,涉案之人下至贩夫走卒上至朝廷命官,莫名枉死者太多,可这些案例已经被抹去了。除了皇叔的手笔我想不到其他。他很危险,万勿被他盯上。”
更何况,他有一种直觉。
王雎看姬嫣的眼神,充斥着怪异诡谲,那就像是空腹三日的野狼瞥见生肉的势在必得的目光。他对姬嫣目的不单纯。
如果今天他借着赠琴博得姬嫣的好感,拉近她的距离,放松她的警戒,后续不堪设想。
“多谢殿下告知。”姬嫣福身行礼,“我回了。”
这句谢,姬嫣是诚心的。
“不过,琴我不需要了,既然殿下现在对音律有兴致,便自己留着吧。”
她和气地说完,转身朝自己的车驾走去。
王修戈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舒了口气。
随即,他又慢慢地皱起了长眉,脸色暗了下来。
自北夏而来的图尔墩力能扛鼎,喋血无数,三日前探子才发现他踪迹,原来他竟藏身于隐居的王雎身边,难怪多年来一直杳无凶踪。但他改头换面,从前的旧档也已消失不存,没有证据抓获不了他。
老对手了。
只怕就算是暗杀,在大靖也很难有杀得了他的人。
……
月色沉沉。
雅思居落了锁,王雎独行穿过回廊,来到一侧角楼前推门而入。
里头没有灯火,一片惨淡,他提着羊角灯上前,用手拨开机括,将密室的门打开。门开后,露出一条蜿蜒的台阶,王雎沿台阶而下,走入密室深处。
开阔的密室深处,形如一间女子的闺阁。
闺阁中,衣柜、镜台、屏风、挂画、梅瓶、香漆小几参差而列,一方圆弧状如弦月般的床榻上坠着宝金色帐帘,帘帷收拢入金钩,床褥显得有几分凌乱,便仿佛女主人还在一般,只是秋乏起身,出去散步了,还没来得及将闺房收拾好。
密室正厅则是一幅挂画。
画上是一执扇扑蝶的藕色纱衫女子,女子修眉联娟,步态轻盈地穿梭在花丛中,玉手纤纤,美眸顾盼,宛若花中小仙,明媚娇憨无比。
一如以往,王雎走到了那画前。
他在挂画下痴立许久,望着那丹青之上的熟悉的眉目,手指禁不住抚向她的面庞。
那画中之人,面若银盆,眸光晶璨,栩栩如生。
王雎想起了今天来他店里买琴的女子。
买琴的女子本是王修戈的妻子,从前他只遥遥于太子迎亲队伍之中惊鸿一瞥,当时以为看错了,并未多想。熟料日后,竟日日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幻想着那与画上一模一样的鲜活的女子,就睡在自己的枕畔,与之颠鸾倒凤,夜夜交欢……
“阿洛,自你离去之后,这天下再无美人,不想我今日遇到一人,形貌似你,恍惚以为你还在我身旁。”
他闭上眼,手往下撩开自己的衣袍……
良久良久,双眉紧紧一皱,有什么突兀地离体而去。
那挂画下面,摆放着一只大箱子,箱子上锁,钥匙只有他一人有。
里边是蜡烛、铁索、羊皮鞭、木驴……
“迟早有一天,你会回来,重新属于我的。”他摸着那画,温情脉脉地望着画中女子的面庞,迂回地低声地说道。
屋子里的沉香火烧得更浓烈了,香气盖住了密室闺阁内的每一个角落。
第39章 姬府风波
暮色降临, 金陵突然风雨大作,几道风折断拂檐疏影的声音一过,滂沱大雨倾盆而下拍打着姬嫣院中的支摘窗。
楹窗外雨水沿着梨木汇聚蜿蜒流下, 屋子里泛起潮润的泥土气息。
姬弢抱着一张琴,脚步轻快地穿过雨帘迈步进屋。
“呦呦,你看, 哥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堂屋里,姬弢落了座,赶紧让叶芸娘招呼姬嫣出来。
少焉,姬嫣从堂屋后门绕过屏风出来, 见姬弢放在手边茶案上的古琴,正是今天她上雅思居,皇叔王雎拿出来的那把白云浮。
不过这琴现下本应在太子手上。
“太子给你的?”
“什么给?”姬弢摇头,“我向他买的。”
姬嫣颇为不信:“兄长买的?兄长花了多少钱买的?”
姬弢眼珠子心虚地一转, 心里过了两遍腹稿, 立刻硬气地道:“一万两, 走我的账。”
唯恐她不信一样,将身子扭过来凑到姬嫣跟前, 五指就在琴弦上轻轻一压,“这可是好东西, 花了我半辈子的积蓄了,要不是我妹喜欢, 我才舍不得钱。”
“钱庄的花票呢?”姬嫣仍然不信, 朝她摊开手,“一万两的账目,必须经过钱庄。”
不是她看不起姬弢。
姬弢手里能有多少钱她是知道的,就算他这辈子抠抠搜搜省吃俭用, 凭着朝廷的俸禄和姬家的例银,他也攒不到这么多钱。
姬弢将她掌心向上的小手推了一把,稍稍推开,“唉,不说了,我没从钱庄拿钱。”
姬嫣蹙眉,更是不信,责怪他上太子的当,替他办事。
但姬弢依然嘴硬:“哥当了值钱的宝贝,就先前父亲爱把玩的那只琥珀吊坠。”
“……”姬嫣微怔,“你,这是不要命了么。”
“唉,我还不是受了王二的忽悠,他跟我说这琴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名贵,传奇怎么怎么精彩,还是千年前的名士所佩的琴,你要是得了一定喜欢,哥这不听信了他的话,就被他诳着卖了父亲的吊坠么。你放心,吊坠哥攒够了钱迟早赎回来!”
姬嫣摇头,寒着俏脸道:“不行,你将琴退回去,把吊坠换回来。”
“退回去?那不行。”
“怎么不行?”姬嫣是很想要白云浮,但王修戈给的,她不想要。
“且不说按照大靖律例,银货两讫之后,若非物件或交易本身原因,超过三千两的数额是不能轻易退的,这事儿要是闹到金陵府尹那儿咱也不占理啊。”姬弢不知怎了这次竟坚决不退,“而且,王二已经走了,去密州了,我上哪抓他!”
姬嫣一怔。
看来他是闲的,上半日还出现在雅思居,兴味阑珊地喝茶,下半日便动身离开了金陵。
“呦呦,你就留下吧。”
姬弢推了推她的胳膊。
“你就看在,哥这次为了你大出血的份儿上。再说了,这琴是哥哥买的,跟他王二有什么关系,咱不欠他的,一点都不虚。”
姬嫣就信了他的蛊惑。
手指已不自觉褪下了白云浮的琴套,望着茶案上的琴,确实心动。
“也好,我的嫁妆还在,一万两我给你,你把父亲的吊坠赎回来。”
姬弢大喜过望:“好!”
说完便一蹦三尺高往外蹦了。
蹦出姬嫣的望舒园,姬弢的嘴角差点儿咧到耳后根去了。
王修戈把琴交给他的时候,一文钱都没有收,而且为了求他代为转交,还给他一笔不小的酬劳——骁骑营长缨大会的场地,免费租借给他,时限一个月。姬弢眼馋玄甲军的那片营地不是一两日了。
回头借口卖了爹的琥珀坠子,呦呦给自己一万两。
好一对离心离德的离异夫妻,太好教人吃两头了。
算了,呦呦那笔先给她存进钱庄,回头哪天她又要嫁人了,再给她充了份子。
……
姬弢一走,姬嫣察觉出不对了。
刚刚将琴架在案上,焚上香,姬嫣的右眼皮便轻轻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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