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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过往那些金戈铁马,只能抽空得以喘气的时日不同,当新婚之日,夜阑人静之时,他想到的却是当年幽暗隐晦的一段过往。
那段过往里藏着一个人,尽管面容已经模糊,但那时,他对她承诺过,将来想要娶她为妻。
而现在,她已经死了,他也娶了别人为妻。
王修戈难以入眠,可正当他抬起手,试图平复揉捏眉心平复潮涌的思绪时,就在他的身侧,他听到了一道抽泣声,
很短,也很轻,一瞬就消失了。
但是常年习惯了战场杀机四伏的王修戈,有一种被细小微末声音惊起的警觉,他当下转过了身,手掌钳住了姬嫣的肩膀。
“太子妃。”
他沉沉地道。
姬嫣的身体在他搭上去的一瞬间,僵硬如铁。
王修戈用了些力道,将她的肩膀握住,将她转过来。
这一看之下,连他也禁不住有些吃惊,烛火未灭,他清楚地看见她满脸的泪痕,晕花了鲜艳的红妆,模样凄凄惨惨,楚楚可怜,就好像他这个负心汉新婚当夜就干出了什么勾当一般,着实令他又费解又恼火。
“哭什么?”他压低声音,有些不耐烦,粗糙的拇指毫无温情地朝她的眼皮刮了过去,擦掉眼窝底下的泪珠,见她不答话,脸色便愈加难看了几分,“孤问你,大婚之夜,你哭什么?”
姬嫣方敢哆嗦着身子,抽噎着道:“殿下也知,今夜是殿下与我的大婚之夜,可是、可是殿下来到寝殿之中,不与我同饮合卺酒,也不与我行周公之礼,就……就让我脱了鞋袜,分头而睡。殿下,你可知男子这样,是对新婚妻子多大的羞辱么?”
王修戈一愣。
他实没有想到,不过区区一盏水酒而已,她就能扯到羞辱不羞辱的。转念又想,她河东姬氏想必臭规矩极多,且这种百年士族,最是爱将自己的脸面凌驾于王权之上,这女子看似示弱,实则威胁。
“不过一杯酒而已,孤与你吃了就是,何必哭哭啼啼。”他不耐烦地瞥他一眼,下榻,趿拉木屐朝桌案走去,取了两盏水酒,便折转回来。
她拥被而坐,眼波如蒙着一层霏雾,定定望着他,眼角下一抹泪光的余迹映着烛光仍然鲜亮。
王修戈将一杯酒不由分说塞到她手心,她也只呆呆地接过来,那男人停在他床边,信手响亮地和她碰了一下杯盏,便仰头喝了。
合卺酒……是这样喝的吗?
这确定不是喝断头酒吗?
姬嫣也是世家之女,出家之前,自有那教引的嬷嬷不厌其烦地将规矩教了一遍又一遍,姬嫣这方还在战战兢兢想着自己不出错,谁知碰上个全不照规矩来的殿下。
王修戈居高临下,脸色似乎极为不快:“孤照你心意都喝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怎么又不喝了?”
姬嫣握住酒盏,看了眼碗中的清酒。她酒量奇差无比,沾酒必醉,但也是为了今晚不出错,从河东到金陵,这一路上她不知暗暗训练了多少回,那一坛的陈年花雕,在她抵达金陵的前一晚,便已实实在在地见了底了。因知道他宿营多年,更不敢在他跟前有丝毫露怯的。
姬嫣眼一闭,将心思一横,举碗一口干了全部的酒。
起初那烈酒入喉,尚能忍耐,可是太子殿下给她倒的满满一碗,实在太多了。最后一口只好含在嘴里慢慢往下艰难地咽。
王修戈早看到她憋红了脸,却没想到她居然不肯服软,脸色微妙起来,不过——
“你所言周公之礼又是何礼?该如何行?孤只闻周公吐哺,天下名贤归心。”
话音戛然而止,家教甚严、从不敢在人前露齿笑的姬嫣,是第一次,且是在她喜欢的人面前,吐了酒。
第2章 周公之礼
姬嫣发誓她可不是故意的,她的家教决不允许她这样做。可是,一国太子,他也年至弱冠了,却连这都不清楚,居然问她一个初次嫁人的女郎这种问题,她实在是过于惊讶。
可被他这么黑了脸地盯着,姬嫣急忙将脸上所有的神情都收了回去,重新变成木头人。犹豫下,却也实在不好说,要如何解释“周公之礼”的真正含义。
王修戈自己不懂,却胡乱猜测道:“难道是让你我同床做梦,请周公前来解梦释义?”
听了这毫不着边际的话,姬嫣只能愣住。
杏花般纯净而妩媚的眼波流转顾盼,灯火下,象牙白的面颊肌肤细腻得能看清那根根纤弱的绒毛。夜色正浓,屋外时而有三两侍女走动,到这个时辰了,还无半分动静,终于有一个嬷嬷看不下去了,站在窗口问道:“殿下,可还顺利么?需要老奴进来帮忙么?”
王修戈当场疑惑,但不是问窗口多事的老嬷嬷,而是已经窘迫到面红耳赤的姬嫣:“什么顺利?做梦需要哪种顺利?”
姬嫣实在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不知他是不是故意诳自己说出一些难以启齿的话,可是当下屋外的嬷嬷催得紧,他又这样站到她跟前,她没法装哑下去,只好羞答答地垂下了螓首,蛾眉稍蹙:“老嬷嬷可有给殿下一些书画册子之类的东西?”
口述得来终觉浅,她当初学习的时候,就辅以了文字和避火图,再加上教引嬷嬷犹如身临其境的讲解,她听得豁然开朗,但也是真个害羞。
王修戈皱眉,像是不解她说的什么东西,但半晌,纠结的眉头骤然松开,他忽然想起来了。
他从房内的博古架上找了找,最后,抽出了一些画卷,抱了两三卷过来,姬嫣惊诧至极,见他居然抱着那画走过来,忙埋下了脸不敢看,王修戈一边抽开画绳一边说道:“不过就是老嬷子塞过来的一些古玩字画,孤……”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声音伴随着画卷展开书页的唰声停止的。
王修戈的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那幅画。
不对,很不对。
男女之间,居然……难道这便是她说的“周公之礼”么?
如此龌龊下流之事,为何冠以周公之名?
王修戈仿佛能听见自己的磨牙声。
窗外的老嬷嬷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一头雾水地又来催促着:“殿下真的不需要老婆子进来帮忙么?”
王修戈僵直立在床边,那张俊脸上表情青红交错,差点儿没将手里的“古玩字画”给投进火钵子里再燃一把火烧了,蜡烛忽然灭了一支,将打在他鬓边的一点白光蚕食而尽,他磨牙道:“姬氏。”
不等姬嫣抬起头,便听见他冷冷的质问:“你想孤与你做这种勾当?”
“……”
这根本不是想与不想的问题,而是必须。
但姬嫣说不了话,她吓得差点缩成了鹌鹑,可没能够保护自己,没有力气的两只小手就被他抓住了,王修戈单膝跪上榻,不由分说,便将他的太子妃按在了里侧,低头,俯瞰着她因为太过紧张而不断发颤的眼珠,连带着上那边根根挺立的睫毛,也随之如水草般不断浮摆。
“想,还是不想?”
他对强迫女人没有半分的兴趣,只要她说一句不想,从今以后,他自然都不会碰她一下。
“……想。”
姬嫣将脸扭到旁侧,柔软的嗓音哆嗦着,颤颤地回。
可惜了这在比人听起来堪比黄鹂般动人的柔美声音,也没换得太子的一丝怜惜,他在她话音落地之后,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唇瓣贴住的那一刹那,身后的侍女婆子蜂拥而入。
因为太久没等到太子殿下的回答,而屋内灯又亮着,人影照在红纱窗上,不知说着何话,嬷嬷担心,毕竟当时给太子教导夫妻之礼的时候,殿下极不耐烦,将她送来的一应参考物件全随手抛了。
可是万没想到,嬷嬷一进来,见到的却是太子将太子妃压在榻上亲嘴的画面。刹那间好几个少不更事的宫女都红了脸颊,嬷嬷更是连连请罪,拿臂膀当笤帚使,将一干不相关人等全扫了出去。
随后,她贴心至极地关上了门,心落回了腹中,暗暗念叨了几声阿弥陀佛。
元后娘娘若在天有灵,今日必当欣慰了!
王修戈停了下来,再看他身下的新婚妻子时,她娇美绝俗的脸蛋上,鲜红的口脂抹得满嘴到处都是,像是喝了生血一般,料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实在厌恶女人的唇脂涂在自己的脸上,他嫌弃地伸手,拿手背用力揉去了自己嘴角上的红痕。
软褥子间,女孩儿悠悠睁开了眼睛,一双水眸雾蒙蒙的,但又清清亮亮的,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俗物污染。
他便愈发讨厌这种感觉,就像是煮鹤焚琴,牛嚼牡丹,自己正在玷污这种青瓷白玉般美好的东西。
虽然她也想要,但他却忽然不想给了。
可就当他心中开始打退堂鼓的时候,她又定定地望着他,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用最温柔的声音问出最残酷的话:“殿下,你不会吗?”
王修戈有当场拔剑杀人的冲动了。
如果是哪个不开眼的如此质疑太子,不死也该脱层皮。
可面前这个女人不行,他要是不给她点颜色瞧瞧,那便是做实了自己不行!
王修戈胸口闷胀,冷冷地“哼”了一声,起身,从地上拾起他丢落的图册,展开来,一幅一幅地看了个遍。
姬嫣没想到他确实不会,而且一心向学,现在看得专注入迷起来,脸上也不见有多少恚色了。
少顷,他将东西一扔,停在了姬嫣的婚床边,漆黑的眸深不见底。
她教他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怦怦直跳。
王修戈道:“试试就知道了。”
他再度朝她压了下来,姬嫣实在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嘤呜”了一声,他疑惑地抬起半边俊脸,朝她看了眼后,便将她抱住,放正了位置,令她的后脑靠住柔软的枕。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细腰。
“姬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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