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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儿长嘶一声,复踏上这条已被浸染了零星血色的小道。

    不远外,隐约有夏日傍晚的炊烟腾腾升起,那是城中聚居的人家所在。

    ……

    榆林巷,陆府。

    素来清净的府邸周遭,这时候已经被身着盔甲、手持利器的官兵围护得如同铁桶一般,连一丝微风都透不进去。

    府门阶前,陆琮正在同一位身着锦袍常服的中年男人说话。

    “这几日,有劳裴正卿派人看护我家小女了。”

    陆琮说着,作了一揖,被男人抬手托住。

    “陆尚书不必如此客气,派兵一事本就是裴某职责所在。只是没想到这伙贼人竟这般胆大妄为,禁军搜捕的关口,还敢顶风再犯一案。陆尚书放心,案子一日未破,令嫒和陆府的安全便一日由我全权负责。”

    “如此甚好。”

    陆琮道:“陆某在扬州时便早有耳闻,民间都传大理寺裴正卿在职十余年,断案无数。这次京都的案件虽凶恶,但想必也难不倒裴正卿罢。”

    “陆尚书莫要取笑于我。过去断案,皆是在其位、谋其职而已;这回的凶案,连官家都被惊动了,裴某也自当尽心尽力,竭我所能将劫犯缉捕归案。”

    “大人!”

    一名录事急匆匆地从府内疾跑而来。

    裴文焕转身,问道:“仵作验出结果了?”

    “正是。”录事虚行一礼,“据仵作先生所言,陆家侍卫尸身上的伤,与前面三起贵女被劫案中所留下的尸首伤痕、和钟楼案中受伤之人的伤处,都非常一致,可以确定是同一伙案犯所为。”

    裴文焕稍一默,又问:“活下来的侍卫那边呢?”

    “回大人,侍卫们说,贼人顾忌靖国公世子身份,未敢下杀手;临溃逃前,那伙人还很是着急地要带走同伴尸首,像是,尸首身上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侍卫猜测,也许是黥面之类的东西。”

    “搬尸,黥面……”

    裴文焕沉吟着,冷冷笑道:“对了,对了。我就说怎么总也找不到案犯尸首,原来是这样一回事。从以前几次留下的尸身情形和伤者创痕看,动手的明显是一群行伍之人。亏得因此,我还私下调查了禁军,却没想到,案犯还有可能从是别州流窜进京的厢军。”

    录事躬身垂首:“大人,那下一步该如何做?”

    “吩咐下去,留一批人守住陆家;剩下的人,兵分三路:其一,继续与禁军接洽,封城搜捕;其二,从府衙调出近两年内京都户籍、军籍变更的卷宗,还有向城卫询问近几月当值时留意到的异况,排查其中可疑之人,尤其是有可能隐瞒了厢军身份的人;其三,在城中这么久都没能寻到被绑人质,也许人质是被暗中转移到了城外去,虽不知那伙犯人用的是何方法,总而言之,我们需分出一队人马,往城外搜寻。”

    “属下领命。”

    部署好了后事,裴文焕这才面向陆琮作了一揖:“陆尚书担待,裴某公事繁忙,怕是不能与你多聊了。”

    陆琮含笑回礼:“无事,裴正卿办案要紧。”

    礼毕正要作别,裴文焕突然出声叫住他:“陆尚书,你这一队侍卫,当真是身手不凡哪。值得好好犒赏。”

    “哪里。”陆琮回身,与他相视而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一次,若不是隋小世子在,那伙贼人忌惮着靖国公世子的身份,处处受掣肘,这才使我家的侍卫们捡了个便宜,小女也才因此得救。说起来,陆某还得上靖国公府登门致谢呢。”

    “如此,那裴某便不打扰陆尚书了,告辞。”

    “裴正卿慢走。”

    第19章 惊懒第八   真真是奇怪极了

    陆府,内院。

    陆琮行至曲廊,还未入院门,便迎面撞上了刚从屋中出来的陆姜氏。

    “宝儿如何了?”

    “还好,只有些受惊。”陆姜氏道,“她当时,被隋家那小郎君留在车里,只是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点动静,没见着血。”

    “这就好。”陆琮宽心地点点头,“我本还担心着,宝儿会和徐家小四一般,如今看来,倒是真该上国公府好好地道一番谢。”

    “你心里有分寸便好,可千万别忘了,隋家那小郎君离开前说过的话。”

    “我都记着呢。”陆琮叹道,“这次承了他这样大的一份恩情,于情于理,我陆家都该回报的。”

    他说到这里,见陆姜氏双眉微蹙、宛似很是忧愁的神色,不由问道:“宝儿既无碍,夫人为何仍然是一副忧心的模样?”

    陆姜氏怅惘地道:“我只是在想,我家祯儿得他这般相待,也不知是福是祸。”

    陆琮闻声,稍怔,凝肃起眉目:“他家的情况,却不简单;至于那小郎君,更不是个简单的……”

    话音至此略顿,忽然,他锋头一转:“不过说到底,得人善意,总归不算一件坏事。”

    陆姜氏微微颔首,又叹了口气。

    “也罢,终究是无从预计的事情,听其自然罢。”

    ……

    巳时一刻,榆林巷,靖国公府。

    弯曲雅致的回廊檐下,国公夫人隋燕氏挽着一方做工精美的食盒,步调从容地穿廊而过。

    身后款款地跟随着两名女使。

    她来到了主院的书房门前,抬手轻扣屋门:“公爷,可是在忙要事?”

    屋内传来回应:“不过看书罢了,夫人快进。”

    隋燕氏便脸带浅笑,推门进入了室内。

    靖国公正端坐在桌案之后,抬眸瞧见来人手中的木盒,面颊也浮起笑容:“这还未到午时,夫人怎么就提着一盒子吃食过来了?”

    “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嘴馋。”隋燕氏一面向书桌走去,一面没好气地嗔了他一句,“这盒子东西,可不是给你带的。”

    “不是给我带的,难不成是要给二郎送去的?”

    “也不是。这盒糕点呀,是给意哥儿的。”

    隋燕氏道:“昨儿个,意哥儿同陆家姑娘上街,遭了劫匪,还好是没受伤,晚间陆家主君来道谢的时候,公爷也在,怎么就没同意哥儿说几句好听的话呢?好歹是因着意哥儿在场,那陆家姑娘才没出事,公爷该褒奖几句的。”

    “褒奖?”靖国公说起这个,气得吹胡子,“他要是不陪着陆家那小姑娘跟脚胡闹,便也不会出这档子事儿。我看他连当今是什么风声都还糊涂着呢,若不是沾了那层‘世子’尊位的光,他早就该买了他犯下的糊涂账了。我不教训他,便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还让我褒奖他?”

    隋燕氏叹口气:“总之,我与你这老顽固说不通。你起来。”

    靖国公不明就里地从位子上站起:“做,做什么?”

    “自然是与我一道,去给意哥儿送糕点。”

    隋燕氏一把牵住他,领着人就欲往门外走去。靖国公连连想躲,却奈何隋燕氏铁了心要把他拉出门,任他缩到哪里都能被逮住。

    最后,两个人还是踩上了通往隋小世子住处的小径。

    隋燕氏边走,边回头提醒:“公爷,待会儿见到了意哥儿,你少说话。他毕竟年纪还小,你成日诘责于他,也不是个办法。”

    靖国公漫不经心地背着手,并不应答。

    二人就这么走到了隋小世子的居处跟前。

    院落门外,正守着一名小厮。

    隋燕氏朝他笑道:“意哥儿可在屋内?你快去同他说,公爷和我过来看他了,叫他拾掇好了出来见见。”

    小厮抱手躬身:“回夫人、公爷,世子今日一大早便出门去了,此时并不在院中。”

    隋燕氏目显诧异:“这么早,他能去干什么?意哥儿离府时,可有告诉你他去了哪里?”

    “回夫人,世子并未告知小人此行目的。”

    靖国公气哼哼地一拂袖子:“还能去干什么?不就是去干些斗鸡走狗之事!”

    话毕,扭身便顺着原路离开了。

    隋燕氏在原地踯躅少时,将食盒交予小厮后,转身朝靖国公追了上去。

    ……

    潘楼街尾,刘记汤饼铺子。

    虽说时辰尚早,但铺子里的灶台已然被烧得烫热了。灶上的铁锅之中,沸腾着浓香四溢的金黄肉汤。

    刘二郎一手掌勺搅动着锅内浓汤,一手捞起肩上汗巾,拭了拭额角将要滑落的汗珠。

    忽然灶房的帘子被一只小手掀开,一个四五岁小姑娘的脑袋,便从帘隙里探了进来:“爹爹,三哥哥说店里来客人了,要一碗汤饼。”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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