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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要是再去晚一阵子,只怕是人都要烧没了!”
蜀国以礼立朝,建朝百年,朝里还从未出过宠妾灭妻这等荒唐之事,没想到那赵毅竟然纵容叶夫人残害自己发妻。
“那冯氏如何了?”
“钟太医看过,说是肺疾,虽是凶险,但下了药也算是控制住了,今后只能好生温养着,要想痊愈,却是不太可能了。”
“竟是这样?”龙四海想起赵沉渊今早心急如焚的样子,笼了笼眉,“赵府这事实在是荒唐,那叶夫人,怎会如此胆大包天?”
阿昭埋首又道:“奴去了赵府才知道,那叶夫人虽说是个侧室,但在赵府,说是手眼通天也不过分,将那赵大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府里的中馈竟也在自己手里握着。”
龙四海听罢,更加狐疑:“阿昭,你说她在赵府既活得这般如鱼得水,她又何苦要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害死冯氏?”
“奴觉得可能是贪吧。”阿昭眨眼道,“她在赵府里什么都有了,唯独差一个正夫人的名头,也许一时被贪欲所惑,下了昏招?”
龙四海摇摇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何必要在这种时候……更何况,就算她昏了头,还有个赵毅,怎会放任她胡作非为?”
叶夫人既然敢在府里软禁冯氏,一定是得了赵毅首肯,这赵大人在朝堂上数十载沉浮,又怎会不知御史大夫笔杆子的厉害?
如今日这般被人发现端倪,一个“宠妻灭妾”的罪名,这青云路,怕是断了……
她这么一说,阿昭也觉得在理:“总不可能这两人一起犯傻吧?”
龙四海正思索着,脑子里却忽然蹦出上次赏花宴时龙静姝说的话,低呼一声:“不对,是她女儿!”
“女儿?”
龙静姝上次提起,叶贵妃正在给龙康宁相看正妃,似是想将自己娘家侄女儿赵思儿许给龙康宁做王妃。
可这赵思儿乃是叶夫人之女,一个庶女,如何能够做王妃?
龙四海不由冷笑一声:“看来是宫里的贵妃娘娘想出了个绝顶聪明的解决办法。”
若是冯氏一死,叶夫人便可以被抬为正室,届时赵思儿以嫡女身份成为王妃,不管是对赵毅,叶夫人,还是叶贵妃,都是喜事一桩。
阿昭恍然大悟:“将女儿送做王妃,这泼天的富贵,难怪赵毅要冒险。”
“可惜了,多行不义必自毙。”龙四海脸色微沉,“备马车,本宫现在就要进宫见。”
赵府一事现在不单单是宠妻灭妾,甚至还牵连了后宫和皇子的婚事,事关重大,拖延不得。
龙四海趁着宫门最后落锁之前进了宫,见了公孙皇后便将在赵府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道来。
皇后越听,脸色越发凝重,一拍桌子道:“好个赵毅,好个叶鸢,真当是胆大包天!”
龙四海望向皇后沉怒的脸,又道:“母后,赵府之事虽已初见眉目,可是叶贵妃那里,并未有明确的证据。”
这也是她着急进宫的另一个原因。
就算赵毅宠妾灭妻一事板上钉钉,明眼人也都看得出叶贵妃肯定在其中推波助澜,可他们却始终没有明确的证据将叶贵妃与赵府一事连接起来。
“叶贵妃得盛宠并非朝夕,儿臣担心若陛下有心庇护,此事并不足以治她的罪。”
“无妨。”公孙皇后在最初的愤怒后,神色渐缓,“赵府一事既然已经露馅儿,便还有更多的龌龊可挖,那侧室既是叶贵妃的娘家妹妹,两人之间便肯定还有更多往来,你接着查便是。”
说着,她低头饮了一口菊花茶,龙四海透过茶水雾气蒸腾看见那双凤目中隐约可见的肃杀。
公孙皇后最是注重后宫清明。如今有后妃联合外臣试图害人性命以混淆嫡庶尊卑,这无异于是犯了她的大忌。
想来,这赵府一事,势必要一查到底。
第三十五章 燕国太子(捉虫)
“你说, 我是谁?”
京郊客栈内,烛光点点。八荒坐在茶桌旁,望着面前一行人, 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这七八个乔装打扮的异国人中,为首的男人约莫五十来岁的模样, 身材中等。他自称叫做宁鄂, 一双鹰目下, 留着一字胡,薄唇微抿,说是来蜀国寻找他失踪多年的侄子。
烛光映衬出八荒侧脸棱角分明, 宁鄂不由喃喃:“像,真像……”
眼前男子剑眉悬鼻,肖似陛下,而那双桃花眼简直与他姐姐别无二致。
见八荒眉宇间狐疑不减,他这才解释道,自己来自燕国宁家。
宁鄂的姐姐宁霜当年贵为燕国皇后,诞下长子后,仅仅两日,那孩子竟在未央宫中凭空消失。宁霜因此受到燕皇责怪, 荣宠不再,而他们宁家这些年也费尽心思想要找到当年丢失的那个孩子。
就在年初, 几经周折,他终于找到了当初将孩子偷走的宫人。那宫人交代, 自己对着襁褓里的孩子终究下不了杀心, 将人抱给了自己远走蜀国的亲戚。后来那亲戚却起了歹心,将孩子卖给了人牙子。
几番波折下,他们才推测那孩子被蜀国大内的人买了回去, 对照年龄,这才找上了八荒。
原本宁鄂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可是在见到八荒的那一刹那,他便无比确信,眼前人,正是他们找寻的那个孩子。
“你,你是我宁家,不,你是我燕国的皇子。”
八荒听完,低头喝了一口茶,神情却颇为冷淡:“在下是蜀国的钦天官,各位怕是找错人了。”
宁鄂摇摇头:“你与我妹妹,也,也就是你的母亲是在是太像了……”
说着,他紧了紧喉咙,又试探道:“当年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胸前有一块红色胎记,形似新月,不知……”
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八荒抬头,却仍道:“我说过,你们找错人了,我身上没有那种东西。”
说着,起身便要告辞,似乎对这些异国人又或是当皇子没有任何兴趣。
宁鄂心细如发,八荒刚才小小的僵硬自然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不死心,追了上来又言:“那个孩子,是我宁家的希望,也是燕国名正言顺的储君。你确定,你的胸前没有这胎记?”
八荒抿唇:“没有,不曾,你找错了。”
他态度十分冷淡,宁鄂急了,伸手便要来撕他的衣服确认,八荒反手一锁,将人压在地上,眉头不耐的蹙起:“我说没有就没……”
话音未落,他却忽然住手,转头望向窗外。
下一刻,十来个黑衣人竟凭空出现在了房间内。
这些人训练有素,目标明确,在客房内见人便杀。
宁鄂身边的一个亲信站在窗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刀抹了脖子,喷涌而出的鲜血溅落在地板上,距二人不过咫尺之遥。
宁鄂见状,赶紧推了八荒一把,低声道:“应该是二皇子的人,快跑!”
八荒侧头,只见宁鄂身边那七八个人已经被那群刺客团团围住,形如困兽,逃脱不得。
“等什么,快走啊!”宁鄂又搡了他一把,旋即拔出腰间佩剑朝着人群之中冲去。
八荒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不远处的刺客,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微微摇了摇头。
下一刻,宁鄂只听一阵金戈破风之声,又见玄色的身影快如雷电,眨眼之间便行至那些刺客面前。
手起刀落,不过片刻,十来个刺客纷纷倒在地上,没了生气。
“铛”的一声,长剑入鞘。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宁鄂错愕地看向面前芝兰玉树的青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他就这么站在死人堆里,目色始终冷清,全然置身事外,仿佛刚才如修罗阎王夺人性命的根本不是他一般。
“少侠好功夫!”
宁鄂身边另一个青年低声赞叹,看向八荒,眼里带了些崇拜。
八荒没理他,却是走到了宁鄂面前,语气还是仍旧冷淡:“你们未经禀报私自入蜀已是大罪,回去吧。”
他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唯留下宁鄂和他手下亲信,以及满地的残尸。
“父亲,怎么办?”刚才那个青年拱手相问。
可真的要像刚才那少侠说的,就此回燕?
宁鄂望着八荒离去的背影,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是他,肯定是他。”
虽不知为何他不愿意承认身上有那胎记,但是他们三十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八荒出了客栈,月已高悬,潇潇秋雨随风飘舞,将他的衣衫渐渐沾湿。他闻见自己身上浓厚的血腥气,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思绪翻涌。
那日断崖之后,他又开始做梦,像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碎片,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在那些支离破碎的梦里,一如那宁鄂说的,自己成了燕国的皇帝,可是他却没有一丝欣喜,因为在那些碎片里,再没了龙四海的身影。
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随着宁鄂回了燕国,成了所谓的燕皇,可是她却不在了……
从这些碎片里,他无法看到全部的故事,所以他一直想着,若这些碎片不过是些庸人自扰的梦便好了,可是宁鄂竟然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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