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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袍女眨了眨眼:“因为殿下是奴的希望。”

    龙四海挑眉:“希望?”

    “六年前若水河畔,殿下一剑差些将乐英勋送去了阎王殿,正是此事,让奴能在乐府里熬过了又六年……”

    说着,白袍女原本清脆的声音竟变得有些沙哑起来,眼眶似乎也带了些红。

    她朝龙四海笑笑:“殿下莫看奴今日这般模样,十几年前,奴也曾是阿父阿母的掌上明珠,出云受人敬仰的公主。”

    龙四海瞳孔倏然缩紧。

    这女人说自己是出云族的公主?

    出云国原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国家,位于蜀国和魏国交界处,民风剽悍,以游牧为生。十多年前,魏国先皇假借庆生之名将出云族的可汗骗进了魏国国都,而后乘人不备取了他的首级,又以雷霆之势出兵攻打,一举夺下了出云国,这才拉开了蜀国与魏国五年苦战的帷幕。

    所有人都以为出云皇族在那场血腥的战争中被斩杀殆尽,然而此时这女子却说自己是出云国的皇裔。

    望着龙四海诧异目光,白袍女笑意苦涩;“不瞒殿下,当初北魏领头攻打出云的,正是乐英勋;他见我年幼貌美,不由起了歹心,将我掳回魏国,困在乐府十余年,押玩取乐。”

    说着,她猛然拽下了自己的白袍,烛火之下,龙四海隐隐见得她白皙的手臂锁骨处,全是红紫疤痕,触目惊心。

    她将白袍扔在地上,大大方方地看着龙四海,眼里泛着水光:“我们出云人,生死随天,却总要落叶归根,魂归故里。奴一生颠沛,唯愿活着回到出云,为奴的族人亲故刻碑立坟,而后与他们一同长眠于白云蓝天之下,而非窝囊地死在北魏那些狗贼的手上!”

    说起被屠杀的亲人,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因为殿下壮举,奴在乐英勋身边又熬过了六年,终于得了他的信任,陪在他左右。每夜,奴都将出云独有的狼毒草汁和在口脂中,涂在嘴上,与他亲热时,那毒便也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终于,他终于死在了我手上!死于我们草原的狼毒!”

    她怔怔地看着龙四海,提起乐英勋的死亡,脸上表情没有丝毫的惶恐,却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龙四海被这一出突如其来的爱恨情仇惊得说不出话来,定定地望着白袍女,一时之间竟然没了主意。

    “所以……所以你想让本宫将你活着送回出云?”

    “嗯。”白袍女定定点头,“若是殿下能做到此事,奴不但现在就可以告诉您北魏使团来蜀的一切,事成之后,奴愿以出云宝藏相谢。”

    “出云……宝藏?”龙四海闻言,呆愣了一瞬,而后没出息似的舔了舔唇,“你的意思是,那传说,是真的?”

    传闻里,出云族世代征战草原,在几百年前曾是称霸大陆的存在。也正因此,皇族有一批世代相传的巨额黄金被藏在大陆的某一处。当年北魏先皇选择攻打出云,估计也是信了这传言,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随着出云轻而易举地被灭族,许多人都觉得这传言只怕是假,压根儿就没什么宝藏。

    白袍女又笑笑:“奴以故国起誓,只要殿下将奴送回出云,这传说,便是真的。

    第三十四章 宠妾灭妻

    龙四海一番思索下, 决定与白袍女做这个交易。两国打仗需要巨额银两,有亏国之根本。北魏如此滑头,三年后的战争恐怕是不可避免, 既如此,她不妨先将这军费夺下。

    既然知道了真凶和手法, 这案件最后可回旋的余地便大大增加, 让景随风安然无恙地置身事外, 并不成问题。

    据白袍女说,北魏此番来蜀国,并非为了纳贡之事, 而是因为北魏桐县在今年夏季迎来了一次百年难遇的暴雨,大坝决堤,稻田被毁,国内怨声载道。

    新皇将此事死死压住,却开始到处寻找治水之法。恰好,蜀国的水利放眼大陆都算是先进有效,他便立即给蜀国来信,希望看在百姓受难的份上,蜀皇能助北魏一臂之力。

    结果可想而知……六年前两国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还是北魏先行犯境,于情于理, 蜀皇都不可能点头,断然拒绝了。魏国走投无路之下, 便动起了歪心思。

    “北魏人买通了你们工部一个官员, 这两万两黄金便是用来换取《昌南水里图》副本的。”

    “昌南水利图?”龙四海挑了挑眉。昌南曾经水患严重,是蜀国兴修水利最重要的一部分,《昌南水利图》便是集能人巧匠之大成。

    两万两黄金, 这价钱倒是便宜了他们。

    她又问:“买卖水利图该当是魏国机密,你又是如何知晓其中细节的?”

    白袍女勾了勾唇:“男人……杯酒下肚,温香软玉在怀,没什么不可说的。”

    龙四海嗤笑,魏国汲汲营营,却没想到在一个爱酒爱美人的乐英勋身上栽了跟头。

    “既如此,眼下何炳肯定也在找你,你先在公主府住下,我让阿昭给你安排房间,若无必要,切勿出府!”

    白袍女听她所言,知道龙四海这是答应了的意思,脸上划过一丝欣喜。

    “真娅谢过殿下。”

    “原来叫真娅,”龙四海点了点头,转头吩咐阿昭将府里的厢房空出了一间,又调派了侍卫看护。

    她没有声张,当晚在大理寺找到常修后将此事说明了一番,常修先是派人调查了真娅的身份,确定属实,这才进宫禀告蜀皇。

    工部官员与别国交易图纸,等同叛国,蜀皇震怒,着令严查。

    不过半月工夫,案子便有了眉目。

    常修手下的探子在工部侍郎王仲元的书房内,搜到了与北魏相同的书信,字迹信纸都与真娅拿给龙四海那封无异。

    蜀皇震怒之下,立即将王仲元下了大牢,当晚,暗害乐英勋的“婢女”也被捉拿归案。

    第二日一早,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龙四海正在府里晨练,蒙蒙晨雾中,一套刀法下来,身上已经起了一身薄汗。

    阿昭赶紧递来一壶茶水,又使了扇子在一旁轻摇。一阵温柔凉风传来,龙四海唇边带笑,吩咐道:“你去告诉真娅,事情很快就能尘埃落定了。”

    昨晚被常修捉拿归案的婢女并非真娅本人,而是大牢里的一个死囚。如今王仲元归案,常修打算用买卖水利图一事向何炳施压,逼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按照计划,今天一早常修便会邀何炳去大牢里见犯人,很快就能出分晓了。

    “待本宫洗浴梳妆,备车去昭狱。”

    阿昭领了命下去,龙四海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这秋季的花花草草,鼻尖是桂花馥郁芳香,不由惬意地舒展了眉头。

    她幼年时最喜秋日御花园金桂盛放的时节,每每那时,便要缠着八荒随她去御花园里采摘金桂,摘得盆满钵满,晾干了放在荷包里,便满身都是桂花香气。

    她在花园里坐了不多时,正欲回房洗漱更衣,阿昭却脚步匆匆地回来,禀报说府外又来了客人,自称是北山大营的人。

    “谁?”

    “他说他叫赵沉渊,是殿下在北山大营训下的兵。”

    “赵沉渊?”龙四海蹙了眉,“他来作甚?”

    前些日子夺旗,她虽说不幸落崖,但是赵沉渊和彭翰却是不负众望,成功夺旗。本来在当晚宴会后,蜀皇应当亲自嘉奖二人,怎料又出了乐英勋的事情。

    按道理,他现在正该在大营受训,来这里作甚?

    她虽心有疑惑,却还是让阿昭将人带了进来。

    晨光穿透薄雾映照在院子里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上,在青石地上留下稀疏树影。赵沉渊一袭蓝衫,跨过门来遥遥见到她,便“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作甚?”龙四海急忙走上前去,这才看清,少年白皙的脸上是一片惨白,泛着干皮的嘴唇和眼底的青黑无不在诉说着他的憔悴。

    “不过半月没见,怎的变成了这副模样?”

    夺了旗,从白身变作了正九品的仁勇副卫,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这模样却比因与王荣在山崖上打斗而挨了十五军棍的陆畅还要难看。

    “求大公主殿下救命!”原本清澈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沙哑得不成样子。

    阿昭掺了一杯茶水递给他,见着眼前这落魄的英俊公子,不由也皱了眉。

    “究竟是怎么了?赵景沓又找你麻烦了?”

    赵沉渊摇头:“属下实在走投无路,请公主殿下,救救我娘亲。”

    闻言,龙四海与阿昭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古怪。

    她将赵沉渊搀起来,这才从他焦急而颤抖地叙述中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赵沉渊因为夺旗升了官,秦寒便给他放了两天假。赵沉渊想要回家看了看母亲,怎料到家的时候,却惊呆了。

    他母亲本就身体不好,如今神色虚弱地躺在卧房里,气若游丝。府里的大夫都说是病入膏肓,束手无策,他想要到外面去寻大夫入府给他母亲看病,却被庶夫人拦在府外,说是府外的庸医用不得。

    距他上次回家,不过月余,他母亲却病成这般模样,再联合庶夫人的态度,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要他母亲的命!

    府里的庶夫人是叶贵妃的亲妹妹,手眼通天,他走投无路之下想起龙四海仍在通京,这才贸然求见。

    “求您,求您救救我母亲,赵沉渊来日当牛做马必当报答!”

    龙四海上次在赏花宴的时候听他说起家里那点儿破事便很是不悦,只不过她一个公主,也不好掺和臣子的家事,然而如今按赵沉渊的说法,他们竟然还想要人命。

    她当机立断道:“阿昭,拿着本宫的令牌去宫里见皇后娘娘,向她请一道懿旨为赵沉渊的母亲赐太医,随后再跟着他到赵府去见见那叶夫人。”

    阿昭领命,拉了赵沉渊出府。

    龙四海这才往昭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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