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1/1)

    没有灯光,台下是无数的观众,他们没穿校服,这一刻好像跳出校园,跳出十六岁的人生。

    红裙蹁跹又落寞,没人是它的观众。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飘到那一天的商场,飘过玻璃橱窗,落在柔软的棕色沙发里,那身黑色西装的肩头,他是红裙唯一的观众。

    *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手机从手掌滑落出去,耳机便在这一刻泄露声音。

    空姐过来提醒:“先生,你好,飞机即将起飞,请将手机关机或者调成飞行模式。”

    闻怀白俯身把手机拾起,点头示意,掐断歌声,取下蓝牙耳机。

    从玻璃里看出去,视线穿过蓝天白云,渺小的棠城一点点放大,最后定格成一抹红。

    闻怀白攥着手机,在尾声还没结束的时候,起身。

    节目才刚开始,他出来的时候静悄悄的,离开会堂,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停在红白相间的橡胶跑道上。

    这时候没人会出来,这里绝对的安静,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烟味从指尖飘出。

    兜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是钟林在消息轰炸,“闻怀白,你真不看啊?侄女今天可漂亮了。”

    连着好几张照片。

    闻怀白瞅了眼,便又挪开视线。

    “你这么闲?”烟燃到一半,他才抽空回复钟林。

    钟林笑嘻嘻地发语音过来:“我这不是打算给一中捐栋楼,提前考察一下吗?”

    闻怀白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懒得理他。

    钟林絮絮叨叨说了挺多,他是闻怀白的朋友里,嘴巴最欠的那一个。和许皓他们不一样,他一点不顾忌闻怀白。

    钟林说:“哎,我怎么老觉得侄女看着眼熟呢?”

    他的意图毫不掩饰,闻怀白深吸了口烟,冷笑等着他的下文。

    钟林不怕死的,还要给他打电话继续说下去:“对不对?你没觉得她很眼熟吗?”

    “所以?”闻怀白冷声反问。

    钟林仍旧笑嘻嘻:“白苏姐啊,长得多像。你猜你哥天天看着侄女这脸,心里是不是膈应坏了?啧啧,这要是我,我每天饭都吃不下。”

    钟林扫了眼底下,刚人还在呢,这会儿已经不见了,“侄女唱完了哦。”

    闻怀白没说话,沉默中,依稀可见风声。

    “闻怀白,你说,你第一眼看着侄女,不会觉得看见白苏姐吧?”钟林看着台上的人拎着裙子下台阶,身边那小男生还挺绅士,扶了她一把。

    他把这情况转达,却只听见砰地一声,而后电话挂断。

    钟林捂着耳朵,撇嘴:“真没意思。”

    闻怀白看着飞出半米的手机,难说他刚才那一秒是故意失手,还是纯粹失手。总之,手机滚落好几级台阶,安静地躺尸在了跑道上。

    他长腿跨下去,捡起它,屏幕满是裂痕。

    闻怀白胸膛剧烈起伏,又吐了口烟圈,把手机径直揣进口袋,转身离开。

    *

    排练过很多次,他们不是专业歌手,不需要唱出怎样的技巧或者充沛的情感,只需要不跑调,就足够获得雷动掌声。

    下台的时候,一晃而过以为看见闻怀白的背影。因此一时晃神,差点踩空台阶,被程煜扶住。

    “小心点。”程煜提醒她。

    “嗯,谢谢。”闻雪时点头,再看过去,哪有人影?

    也许是心魔,闻怀白简直成了她的心魔。

    按理说该回到座位,可闻雪时趁着会堂的昏暗灯光,溜出去透气。

    裙子不长,但走路不太方便。她就近坐在出口的台阶上,刚才唱的歌里有冬天,勾起了她的魂,她真想念冬天。

    每逢平孟镇的冬天下雪,外婆就会说,雪时,你看,这是你的日子哦,落雪的时候,就是你的日子。

    落雪的时候,真想变成一粒雪花,人啊,就是很难做的。做雪花就好了,想落的时候落,落在甲的肩头,落在乙的头发上,也落在丙的手心。等雪融化了,就把甲乙丙丁都忘掉,重新开始一个轮回。

    所以等到冬天,一定会重新开始一个新的轮回。

    *

    在冬天到来之前,先要等夏天结束。

    蝉鸣还很热烈,橘子汽水的销量只增不减,夏天是不会结束的。

    闻雪时把钱找给小朋友,声音都变轻柔几分:“慢点走哦。”

    她工作的便利店附近有一片补习班,常有补习班的小朋友来买汽水和玩具。小孩子真可爱,看着他们,闻雪时都觉得心情大好。

    当然,也有很难搞的小朋友,胡搅蛮缠,态度恶劣。这时候闻雪时只需要冷着脸瞪他,他就会收敛,也许会想,这个姐姐好凶,会动手打小孩。

    但天地良心,闻雪时这辈子没打过小孩。

    已经下午五点,距离她的下班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夏天的五点钟,太阳依旧毒辣,小女孩撑着漂亮的遮阳伞推门进来,声音甜甜地说:“姐姐,我想要吃冰激凌。”

    闻雪时给她找了支巧克力甜筒,听她甜甜地说再见。

    小姑娘真可爱,但她也知道,只有别人家的孩子最可爱。她绝不会选择生孩子。

    她会变成姜佳云那样的妈妈,很恐怖,毁掉一个孩子的童年。

    但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不在她考虑的范畴里。她当下只需要考虑,如何做完今天的工作,再在回家的时候,去街口的花店买一支玫瑰。尽管俗气,但很漂亮。

    从花店往左再数三家店,有一家米粉店,她会在那儿再嗦一碗辣椒炒肉粉。

    她已经领到第一个月工资,两千一百块钱。

    到七点钟的时候,有个小男孩进来买烟,“姐姐,我要一包玉溪。”

    小男孩出手阔绰,大抵是给家长指使出来的,这种事不少见,闻雪时什么也没问,垫脚给他找出东西,“慢点走。”

    小男孩拿着东西,跑得飞快。

    闻雪时叹息一声,看时间,很快就要下班。太阳慢慢落山,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对面的楼房,闻雪时一时失神。

    没注意小男孩绕过拐角,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车上的叔叔。

    “谢谢。”闻怀白接过东西,把小孩儿打发走。

    从这个角度可能看见她在店里做什么,闻怀白觉得自己鬼迷心窍。

    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事,一定要做的事,和一定不做的事。

    闻雪时一开始被他划分在前者,后来被他拎到后者。但现在已经分不清楚,只能以鬼迷心窍一以概之。

    太阳完全落山,暮色四合的时候,闻雪时下班回家。闻怀白不远不近地开车跟着,看她走过棠江,上楼。

    闻雪时并没有回头。

    第19章 炮仗   似乎是有所感应,他回过头来。……

    棠城的八月,夜晚像闷在笼子里,闻怀白放下车窗,动作熟练地点燃指尖的烟。直到楼上那盏月亮熄灭,才掐掉手里的烟。

    午夜的棠城阒寂无声,像多年以前的默片电影,街上早没人,街边店铺的卷闸门拉下来,界限划分得分明。只有路灯,孤零零的路灯,昏黄光线下,兀自亮着,吸引着无数飞蛾。

    闻怀白慢悠悠开着车,车里的空调渐渐显得有些低,他索性关了空调,放下车窗,肩头的烟草味道得以拥抱自由,一跃而出。

    好了,就到这里为止吧,闻怀白。

    他这样告诉自己。你比她多走了十年的桥,多看过十年的云,你在用这十年的日子诱惑她,你一点也不道德。

    从没找过有一天,闻怀白要和自己论道德。

    他自嘲地笑,道德?道德从不属于他。

    但是道德属于她,自由和浪漫也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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