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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里的空气好像有些闷,闻雪时转头,又从反光的墙上看见自己。真想一夜之间长大十岁,像闻怀白所说的那样,二十六岁的闻雪时,一定会拥有一个家。

    有人希望永远年轻,有人却恨不得一夜变老十岁。世界就是这样包容。

    正如出了酒店之后,一眼望去,街道上有光鲜亮丽的有钱人,也有衣衫褴褛的窘迫之人。

    世界允许很多种存在,包括疯子和天才,也包括理智和感性。

    闻怀白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好几圈,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她无法捉摸他的心情,这让她感到些许沮丧。

    待上了车,终于反应自己在想什么。

    她为什么要沮丧?凭什么要沮丧?

    也后知后觉地想起,那盆仙人掌忘了拿。她告诉闻怀白,闻怀白拦住她的动作,只说,下次我带给你。

    顺理成章的下一次,便落在手心。

    他打开电台,这一次的歌,终于是她耳熟能详的,陈奕迅的《不要说话》。

    闻雪时不经意听得认真,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景初现轮廓。她看着那些高楼和霓虹灯从眼前掠过,陈奕迅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唱着……

    闻雪时又觉得有困意,实在奇怪,她才刚醒,又要进入睡意里。

    强撑着没睡过去,很快抵达日料店。她想象中的是那种路边小店,面对着眼前的高档摆设有些瞠目结舌。

    闻怀白领着她进门,坐下,一切轻车熟路。他说:“先来一份寿司吧。”

    闻雪时全程没说话,等着他安排。临了,闻怀白才恍然大悟似的,“我全安排好了,你不介意吧?”

    她摇头,不介意,反而觉得轻松。因为闻怀白不是那种□□型的大男子主义。她想起那天席上,他准确地对应每个人的喜好做出安排。

    其实是个很周全的人。

    没多久,寿司上桌。闻雪时拿起尝了一口,皱眉,脸色难看。紫菜和海苔的味道充满口腔,简直让灵魂出窍。她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咽下去。

    闻怀白关注着她的动态,“吃不惯吗?那算了,我们换一家吃吧。”

    闻雪时摇头:“不用,试试吧。”

    来都来了,万一有一道喜欢的呢?

    就这么试了一遍,最后结果是:她和日料没缘分。

    闻怀白付完账,和她一道走出门,好笑得很:“还挺倔,现在都试出结果了。”

    闻雪时苦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那种恶心的味道萦绕在喉口挥之不去。她只是摇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试过了,就能放弃了。以后再不会吃日料。

    闻怀白无端大笑,闻雪时茫然看他,才反应过来他在笑自己。

    她撇嘴,移开视线。周一的夜,也很热闹,街上人还蛮多,不远处的喷泉映在灯光里,美得有点阴森。

    她提议:“走一会儿好吗?”

    闻怀白点头,陪她沿长街往下。这里是市中心繁华地段,人流量大,好几次闻雪时差点被人撞到,都是闻怀白将她拉回来。

    走了一段路后,一抬头,看见对面围着一群人,不知道在干嘛?

    她随口问:“这是在干嘛?”

    闻怀白认真又不认真地回答:“在围着一个发光的楼梯拍照。”

    这话正儿八经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很具喜剧效果。闻雪时捧腹,又告诉自己克制,越如此越克制不住。

    闻怀白看着她笑,有些无奈。

    他看向那个发光的楼梯,说:“都是些年轻小姑娘,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搞她。

    闻雪时坚决摇头,这也太丢人了。

    闻怀白却意外坚持,拉着她穿过马路,硬把她按在那个发光的楼梯上,拍了张照片。照片是现场有人负责拍的,拍立得,当场便能出片。

    闻怀白把照片递给她,要她好好收藏。闻雪时嫌不好看,不肯要。

    “不要就算了。”他说着,收进自己钱夹。

    闻雪时哎了声,又伸手抢夺:“你干嘛?”

    闻怀白说:“你不是不要嘛,那我花了钱,我要。我们姑娘多好看啊,哪儿丑了,你真没眼光。”

    她幽怨看向他,不知道哪儿放的烟花,怦然炸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闻雪时。

    她转头看过去,是棠江另一边放的烟花,不知道是有什么活动。

    这一刻世界难得的默契,众人为烟花的美而惊叹,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人侧头看一个小姑娘哭。

    “以前,我们那儿经常放烟花。外婆她很喜欢看。”闻雪时视线模糊,闻怀白把她头顶的鸭舌帽按下来更多。

    闻怀白送她到楼下,她挥手告别,听他说:“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这一回肯定不失约。”

    闻雪时笑了声,转身进去。

    楼道的声控灯好像坏掉,她一跺脚,毫无反应,拐过弯,被阴影里的姜佳云吓得不轻。

    第8章 争吵   她是在街上游荡的鬼,他是看见她……

    姜佳云自阴影里走出,声控灯后知后觉地亮起,一下子有些刺眼。

    “和你小叔去玩了?”姜佳云微微笑着,笑意很温婉,可眼底却充满了让闻雪时不悦的探究。

    她没好气:“嗯。”怕说太多一定会变成争吵,索性只嗯一声。

    姜佳云点了点头,喃喃自语:“这样也好,都是一家人,不过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是手机没电了吗?”

    闻雪时仍旧敷衍地应了声嗯,姜佳云却不相信,分明是她提出的假设。

    她追问:“真的吗?手机是不是放在包里了,你都没看过,怎么知道没电了?”

    闻雪时已经隐隐烦躁起来,动作有些毛躁,从兜里翻出手机,按下关机键给她看。过了一整天,的确没电。

    姜佳云看着发黑的屏幕,好像是松了口气,“那也该让你小叔给我发个消息才是。”

    她一面说着,一面去按电梯。电梯上下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更被放大,扰乱闻雪时心绪。

    她今日想起外婆很多次,因此一看见姜佳云,便有些不耐烦。可另一方面,又有值得高兴的事情,她不想和姜佳云吵架。

    电梯下来,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姜佳云按下楼层。等电梯门合上,她才开口:“下午你们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

    她看了眼闻雪时,“你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了点矛盾,你小叔给你出头,要起诉人家。雪时啊,你也知道,咱们做人呢,还是得宽容一些,你们班主任也说了,起诉的话,年纪毕竟摆在这儿,你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只是浪费财力和时间罢了。要不然,你劝劝你小叔叔,别计较了。”

    她字字句句都温柔得像江南的小桥流水,说出来的话却简直像凛冬天寒。

    闻雪时情绪冲到喉咙口,化作一句:“他乐意给我浪费财力时间怎么了?”

    她将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让自己不要因为激动而太过颤抖,深吸一口气:“是不是我不叫你妈,你也觉得你不是我妈?”

    什么也不问,青红皂白全不分,就劝她宽容一点。

    她对姜佳云有诸多的不满,在这一刻尽数层层递进,由那一句话引燃火线。

    “要不是你,外婆会死吗?”噼里啪啦炸到结束,其实只有这一句。

    在她十六岁之前的人生里一直缺席,突然有一天,以好好妈妈的面目回来,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接受,自私自利。

    如果只是吃几顿饭就能弥补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那十几年的人生,未免太过廉价。

    闻雪时因此和她大吵一架,吵完之后,姜佳云便去找外婆劝和,于是又重复下一轮的争吵。

    直到那一天,姜佳云硬是要带她去县城吃饭逛街。闻雪时不同意,被她扣下钱包和手机,不得不干坐在那儿,等着时间过去。

    后来回到家,发现外婆出了事。

    外婆倒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面容从和蔼可亲变成青灰色的衰败,曾经的温暖都变得冰冷。她无比怨恨那被姜佳云扣下的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但凡她早一点回来……

    那天闻雪时和姜佳云歇斯底里地吵了一架,之后很多天都没再说话。外婆年纪大了,从前一直挂在嘴上说身后事,所以早就准备好寿衣和寿材。

    她只是很安静地,送了外婆最后一程。

    出殡那天下微微小雨,她目送外婆躺进土里,一次性哭了个够。

    她的家,在那一刻就被姜佳云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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