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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酒杯,他抬手示意慧光备马车。
他要入宫去,为容可拉一张天下最大的旗。
他心有预测地抬眼看去,见慧光捧着一只木匣走进来,脸上挂着笑,脆声禀告:“殿下,安州送来的。忠直的信上说,这里面装着的是容小娘子的亲笔信和她给您酿的新酒。”
容可连忙抬手阻止:“停停停,你想什么呢!这酒可是好东西,我一人护不住,送去京城是想要在殿下那里挂个号。扯了端王殿下的大旗,我好去安州卖酒。”
她算是看透了徐氏的嘴脸,自打她身份揭破以来,徐氏待她就冷淡许多,更在嫁妆这事上多了许多防备。她有所预料,所以才先下手为强,在踏青时故意偶遇太子,哭诉近日在家中遭遇的冷落,引得他怜惜,引得他提早接自己入宫。这样她才能在徐氏尚未动手前,把那份丰厚的嫁妆抢回来!
冯正沉默了,他摸索着下巴,不时跟着徐氏的话点点头。
徐氏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容可在信上说,这酒是她新近酿得,清澈胜过清酒,极清极净,取名为白酒。她意欲在州府售卖,特送上一壶,并酿造之法。
到了嘴边的肉,冯正竟要她全部吐出来给冯妙嘉, 而且公中还要再贴一份!这简直是拿刀从她身上再割一块肉来!
满园春光正好, 卫国公府正院中忽然传出一声“好——”,惊起柳梢上两只黄鹂。
这声是卫国公冯正喊的,只见他满脸喜色, 眉飞色舞地抓住冯妙嘉的肩膀, 确认道:“这事可真?太子殿下确实许诺要请旨封你做侧妃了?”
冯妙嘉忍不住出声替太子抱不平:“殿下是被殃及的。”
冯妙嘉垂首作羞涩状,心里对徐氏却是泛起一丝冷笑。
冯妙嘉见状不对,立刻道:“户部尚书并安州太守贪墨一案,若太子真牵涉其中,陛下就不止是当朝斥责了。陛下虽然当众给了太子殿下一个没脸,可事后再无追究,这不也是暗中回护的态度么?再说,若陛下真不满太子,怎么会许诺他国公府嫡女做侧妃?”
谢洵只是轻抿了一口,这白酒不止是酒香醇厚,色清如泉,而且入口幽雅细腻,回味悠长,远胜宫中佳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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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洵不用慧光读信,招手让他把木匣捧上来,亲自打开来。里面红缎里放着一只青瓷瓶,和一封信,上面写着“端王殿下亲启”——一笔一划,显出几分认真、稚拙。
“好!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冯正欢喜地夸了一番,转过头看向夫人徐氏, 吩咐道,“三娘嫁入东宫是我们的福气,我们国公府总算攀上了太子, 将来律儿前程岂止国公!她的亲事你要上心,不止是原先他娘留下的嫁妆, 公中也一样出一份给她添妆!要让我儿风风光光进东宫, 也要让太子殿下见到我们的诚心。”
冯妙嘉一个村野小民生的种,她有什么亲娘留下的嫁妆,那份嫁妆是先头早死那位留下给亲女儿的。
“这也是我要说的。这时候大张旗鼓、十里红妆地送去东宫,会不会引得圣上不满。”徐氏接口道,“前些日子端王从安州回京,参了户部尚书卖官受贿,陛下震怒,当朝将其罢官,判了秋后问斩,还因此事斥责了太子殿下。”
冯妙嘉点点头,柔声答道:“回爹爹, 千真万确。那日踏春女儿遇见殿下,他亲口许诺女儿, 这月便迎我入宫。”
慧光就在旁边,见到这样的酒,提高了声量夸道:“这酒好颜色,倒进琉璃杯里跟泉水似的清澈!我从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清酒!小娘子竟然能酿出这样的好酒!”
徐氏道:“可朝中、京里没人不知道户部尚书是太子的亲信啊。陛下当朝斥责太子,以示不满,此刻我们卫国公府上赶着送大笔钱财给东宫,陛下知道了如何看?”
看到这里,谢洵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想容可这番定然是将他先前说的话记在心上,清楚小儿怀金过闹市的危险,而且信任自己,愿意将酿造之法交付。
虽然她这样解释了,但却不知忠直心中如何理解,反正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我懂”的表情,道:“小娘子放心吧,我们快马传信比驿站快多了,一定很快把酒送到殿下手里。”
可徐氏不敢在此时违抗冯正,只能哑巴吃黄连,咽下心里的苦,面上挂起慈爱的笑,拉住冯妙嘉的手,答应道:“国公爷放心,这些年那份嫁妆我一直用心打理,只增不减,足够让三娘风风光光地出门!”
从前她不敢打这嫁妆的主意,怕惹出后母夺取继女嫁妆的丑闻来, 只是面上代为看管。可自从冯妙嘉的身世被爆出, 她对这嫁妆的想法就变了。
这嫁妆冯妙嘉拿着名不正言不顺,真正的继承人又是个甘心留在乡野的痴儿,先头的那位家中又没有其他的血亲, 那这份嫁妆理应归夫家所有,将来由她的儿子律儿继承。
他忍不住失笑,只是从这几个字似乎就能看到容可捏着笔,皱起一双柳眉,趴在案上郑重地写下这几个字的模样。
冯正摸着下巴想了想:“该花还是得花,三娘的嫁妆是要送去东宫给太子殿下……”
“只是公中那份,”徐氏皱着眉,有些为难地开口,“国公爷,不是我做娘的小气,这几年来你在官场上下打点耗费不少银钱,要补足一份,怕是接下来周转不开。家宅里面节省些也没什么,只是你们老爷们外出应酬、律儿读书这些可都不能省……”
短短两三行字,他读得很慢,许久才重新将信纸折起收好,伸手去取木匣里的瓷瓶。慧光早就机灵地捧来了琉璃酒杯,他拔开瓶塞,里面立刻涌出一股酒液的醇香,倾斜瓶口,里面流出的酒液果然如同信上所言,“极清极净”。
快马将安州的酒与信送到的时候,京郊已近是陌上柔桑破绿芽的初春了。端王府里,满园春色透过窗棂映入书房,谢洵正在案桌之后翻阅肃政台今日送来的案卷,听见难得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取了拆信刀,将信的封口拆开,里面只有薄薄两张黄宣。上面寥寥几行字,言简意赅,字迹如同信封上一般稚拙。
说着,他就见谢洵端起酒杯凑到唇边,连忙改口劝:“殿下身子不宜饮酒,就算是小娘子的心意,可千万记得身子要紧……”
第52章 嫁妆 满园春光正好,卫国公府正院中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