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1/1)
赵管家说得口干舌燥:“……你留在这里做农家女,辛苦一年吃个鸡吃个猪就当做美味佳肴,这在国公府是连下人都不稀罕吃的!小娘子,你想想清楚……”
说话就说话,拉踩鸡肉和猪猪做什么!
容可皱着眉打断他:“我想清楚了,不回去。各家都留一个女儿,挺好。”
赵管家汗都下来了,容可若是答应,他拿出国公爷的书信去县衙消了户籍带她回京便是。可她本人不答应,总不能硬绑回去,传出去如何是好。
“今日赵管家出了门,我只当你们是来替国公府报答我父亲,其余的话一概没听过过。”
容可非但不愿回去,还干脆起身送客:“时候不早,我要做午饭了。慢走,不送。”
她特地留了大花,说要给她酱大棒骨吃,再不炖下去就来不及了。
赵管家急得站起来:“小娘子,小娘子莫走,你……”
“赵管家,”容母忽然出声留客:“不嫌弃的话,几位留下来吃个便饭。”
“不嫌不嫌,不不,荣幸荣幸。”赵管家语无伦次地小鸡啄米点头。
容可看着容母祈求的眼神,读懂了她眼里对亲生女儿的慈母心肠,在心底叹了一声,点点头,对的赵管家说:“可以,但是得给钱。”
容可留下连连点头的赵管家等人,径直去了厨房,堵到了正要离开的大花。
她等得不耐烦了。
容可把人按回去,撸起袖子拿出大棒骨来:“等着吃肉。”
大棒骨洗干净,再抵到大花面前斩成块,然后全部冷水入锅大火煮开,煮出血沫,再捞出来放进瓦罐里小火慢炖。
腾出来的铁锅,她重新烧了一锅热水焯过切成麻将大小的五花肉,然后倒干净水。热锅热油,爆香姜片大蒜桂皮香叶。香味溢满厨房的时候,下锅五花肉翻炒至两面金黄,她抓准时机,往锅里倒入蔗糖和料酒。
这蔗糖可贵,一小包都赶上一只蹄膀的钱。
但容可想起赵管家说起猪肉的嫌弃之色,忍着心疼,毫不吝惜地下足了份量。
她今日一定要叫赵管家对猪猪刮目相看!
红糖在高温下融化,变成诱人的红棕糖色充分包裹在每块五花肉上。
品相正好,容可观察片刻,倒入热水没过五花肉,盖上了锅盖。
再小火慢炖一小时,猪肉菜肴中流传数百年且经久不衰的红烧肉就可以出锅了!
第12章 忠直和红烧肉 真是香甜软糯,肥而不腻……
赵管家本来是在堂上极力劝说容母,希望她出面让容可跟他们回京。但这半天的相处下来,他也看清了这母女二人中,容可才是那个说话算数的。
容母根本没办法做容可的主,她只是攥着手指想打听亲生女儿在国公府过得如何。
“三娘子过得很好,很得国公夫人的爱重,衣食住行样样在府中小娘子里用得都是最好的……”赵管家点头只说好,尽量让容母安心,别想着去京里找女儿。
他一面说一面还惦记着去厨房的容可。本来就心不在焉,说着说着,忽然闻见外面飘过来一阵异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诱人的香味唤起了他们身体对于荣华酒楼那道黄焖鸡的记忆,在座的都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唾沫。
立在一旁的小厮率先问出了他们心□□同的疑惑和期待:“今天小娘子也做那香菇吗?闻着香味似乎有些不同。”
如果说香菇的香味是介乎荤香、素香之间,此刻传来的香味就是大开大合、侵略性极强的肉香。
随着香味越来越浓郁,赵管家说话语速也越来越慢,头偏向外边,眼睛一会一下地往外瞧。
这样煎熬的等待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他终于听见容可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吃饭啦”。
只见容可端了一只大陶碗,带着诱人的香味过来,赵管家是伸头一看,原来是做的烧猪肉。满满一盆猪肉,挂着红油光亮的酱汁堆成小山尖,往桌上一放,肉山还微微颤动。
赵管家方才打的腹稿全忘得一干二净,脑袋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肉汁拌饭得多好吃啊!
大抵美食之前人人心思都差不多,容可与他的想法一致。赵管家才想起来,大花就端来一盆白米饭并那棒骨瓦罐汤来了。
容可一边盛饭一边招呼他们:“农家陋室,也不讲究什么,几位就一同入座吧。”
要知道,他们现在做的两条板凳还是从李大娘家借来的,也实在没条件讲究。
国公府的小娘子同他们下人一起同桌吃饭,有愧祖宗……这念头只在赵管家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接过米饭坐了下来,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第一口就将他惊艳了。
这猪肉丝毫尝不出寻常猪肉的腥臭不说,那浓油赤酱的肉香更是带着蜜糖甜味,肥瘦相间的肉块咀嚼起来也完全不觉油腻。
真是香甜软糯,肥而不腻!赵管家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容可环抱双臂,一双大眼睛闪着得意的亮光,顾盼神飞地问道:“赵管家,我这猪肉如何啊?”
她这手红烧肉可是外婆亲传的,从小修炼,期间更是吸收了上海本帮菜红烧肉的浓油赤酱、湘菜毛氏红烧肉中的炒糖色,博采众长修成这杀手锏。从前无论是年夜饭,还是朋友聚会,拿出来都是大杀四方,连她大学那个吃遍五湖四海猪肉菜肴的老饕导师吃了也赞不绝口。
今日,她是拿出压箱底法宝来,势必要彻底扭转赵管家对猪肉的偏见。
果然,赵管家此刻沉浸式体验的表情,一看就是被红烧肉完全征服了。
容可忍不住心中小得意,还是开口问他评价。
赵管家毫不犹豫:“小娘子烧的肉实乃一绝,胜过昨日那道黄焖鸡,不,这道烧肉比国公府大厨烧的羊羔肉还要香!请教小娘子,这菜叫什么名字?”
容可听了这通彩虹屁,心里舒坦,翘着嘴角回答道:“这菜叫做红烧肉。”
“红烧肉,妙啊,这肉正是诱人的红。妙,妙,妙。”赵管家一连赞了三声,又说:“只是才吃了一块,具体妙在何处还未品得,容奴再吃几块,细细品来!”
说着他又夹了一块饱浸酱汁的肉,放到米饭上,连肉带着浸润酱汁的米饭一道送去口里。
这回他连“妙”也来不及说了,只一边点头一边埋头猛吃。
赵管家一行人风卷残云将桌上的菜一扫而空,剩下的肉汁也不放过,拌着米饭吃了个干净。
饱餐结束,容可伸出白净的一只小手:“赵管家,五两银子。”
银钱一交,她就开口送客,这次无论赵管家如何游说也无法再留,容母也垂头不再说话。
赵管家万分沮丧,却也不能强抢民女,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
他万没想到本来是轻而易举的一趟跑腿,竟然办砸了,这下不知道回京如何禀告。
赵管家情绪低落地上了马车,想到今后在京里再也无法吃到这样的美味佳肴,办砸事情的沮丧之外还带了一丝可惜。
但他叹了一口气又很快想到,纵然容可随自己回去,那也是国公府的四娘子,未来的王妃,她亲手做的菜,哪里还轮得到自己品尝?
想到此处,赵管家又叹了好大一口气,吩咐车夫出发。
正在此时,马车之外忽然想起声音:“等等——!!”
赵管家惊喜万分地掀开车帘,看清来人是容母以后又泄了气。
他道:“容娘子,三娘子在国公府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不用记挂。”
容母开始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粗布包,过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将这个打开递过去:“赵管家,这、这是他爹为他打的银镯子,拜托您带给她吧……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着做个念想。”
不远处,容可正在收碗。大花瞧着门前那一幕,在旁边问她:“你娘把什么东西给他们了,你不管?”
容可头也不抬:“不管,她愿意给就给。”
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一个银镯子。
那容老二当兵多年攒下来的一个镯子,临死前嘱托要留给女儿出嫁带的。因为这个,从前容母过得多么苦,她宁愿把自己卖给别人做妾来换钱,也不愿意卖了这个镯子。
那是容铁留下来给他女儿的,给了就给了吧。
大花认真看了几眼她的表情,然后“哦”了一声,也收回视线。
她们收好碗筷要去厨房的时候,赵管家的马车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容母还立在路边望着。
可怜天下父母心。
容可摇摇头,端着碗筷继续走,忽然手里的东西全被人接过去了。
那个小厮竟留了下来,端着碗筷,对她挤出一个机灵又诚恳的笑脸:“小娘子,奴叫忠直,原是先国公夫人的家仆,请小娘子留下奴。”
容可扭头想去寻马车,连个马尾巴都瞧不见了。
而眼前的忠直已经流下了忠诚的泪水:“先夫人不再了,忠直原先有眼无珠认错主,现在只愿供小娘子驱使,报答先夫人恩德。”
头疼,容可现在就是很头疼。应对巧舌如簧的赵管家还好,对上眼泪,她真是有些无计可施。
忠直泪奔涌而出:“小娘子若不要忠直,忠直只能去黄泉之下!侍奉先夫人!”
这是什么魔幻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