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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希频回家的时间亦推迟了很多，他的车停在街角处不显眼的地方，和保镖坐在车里无聊地等着她工作结束。

    远远的树下，同样要回家的吴平和孙明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后者的脸上浮起从未有过的可怕表情。吴平默默地看了看旁边美丽的少女，心里五味杂阵。

    除了震惊，海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后响起女孩儿的尖叫声，是孙明明，海瞳第一个想法浮上脑际，愣了足有半分钟，她才透过一丝气来推开吴平。他扑通坐在地上沮丧地掩起脸。

    海瞳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慢慢浮起微笑，“好玩吗？”她撇下几个少年独自穿过了阴沉、暗湿的白桦林。

    吴平站在一棵树下，沉默不语。“有什么事吗？说好了。”海瞳说。

    海瞳笑了笑，表示知道了。

    从看到吴平的第一眼，她就觉得他有心事，那双眼睛时而盯着她出神，时而逃避一样快速闪到别处。

    “……明白，然后呢？”

    少年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说什么？你想听什么？”海瞳的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不像嘲弄，因为她眼里闪着令人呯然心动的光芒。

    “这个星期天一起放风筝吧，海边有一块不错的地方，这时候的风正好。”

    “你们……”她看到面无血色的霍希频，他惊讶到极点的脸深深地望着海瞳和地上的吴平。在他身旁站着捂着嘴巴在流泪的孙明明……

    海瞳很是担心。她既担心这次孙明明的心是彻底伤透了，又担心她将今天看到的添油加醋在学校散播，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像，自己会不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没有什么要说的吗？”霍希频仍等到她从校门口出来，两人站在街角的路灯下相对而立。

    有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也饿着肚子一直等，直到海瞳从校门出来，两个人沿着路灯迷朦的长街慢慢地走到枫林大道。“以后不要等了，看你都瘦了。”海瞳心疼地瞅着他的脸，“过了这一阵吧，下个月运动会一开完，我们就能时常在一起了。”

    “我……喜欢她，你是知道吧。”吴平转过脸来面对着她。

    在教导主任要找两个人到会议室取白板的时候，吴平走过来，“咱们俩去吧。”她跟在吴平后面，走出办公室。

    “好吧”她举起手做投降状，“事情如你看到的，却不是你所想的。那一刻，它就突然发生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可以去问吴平。只有他能解释。”她微微耸耸肩。

    海瞳皱起眉，平时的吴平直爽、开朗，这也是海瞳一直与他关系不错的原因，今天的这个吴平在她眼里非常陌生。

    『20』第二十章

    一月过去了，她担心的事始终没有发生。虽然他们已经形同陌路，很多同学都看出来孙明明对待海瞳可谓是冷若冰霜，而海瞳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解释过，她保持了最冷静的沉默。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女朋友，现在正经历着友情的绝对冷冻期。

    “冷吗？”夜风仍然刺骨，海瞳摸摸自己冰冷的脸，又摸摸霍希频的脸，替他搓着同样冰冷的脸。两个人互相挠着对方的脸，在夜灯下开心得笑出来。

    “怕是不行，队列那天要彩排，大家都要到校。”

    “我必须这么做……别怪我。”吴平不敢面对她，声音不自然起来。

    “我说，星期六去怎么样。”

    “我没有办法硬是说自己喜欢你，喜欢得没有办法，而拉着你到这里表白。我说不出来……”

    霍希频深邃的眼神盯着她，即使在昏暗的路灯下也能直刺到心里去。

    “去后面的桦树林里吧。”他们一前一后向学校后面走去。玻璃窗里的孙明明盯着两人的背影，表情阴郁。

    “我和她从小学就认识，那时的我比现在还要不起眼，家里没有什么有钱的亲戚，父母都是挣工资的普通人，但我从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比别人差到哪儿去。直到有一天我发觉眼睛再也离不开那个头总是扬得高高的漂亮女孩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除了学习成绩聊以自慰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为了能让自己显得稍微有点钱，我甚至破天荒地头一次骗了家里的钱，买什么名牌文具盒、高级铅笔，为这我妈还打过我。现在，虽然已经能平常地看待那些所谓的有钱人，可是对她的感情还是有增无减。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这是个飘在幻想中的女孩儿，还是没有办法……不看她……大概是上辈子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这辈子要遭这样的报应。”

    身后传来悉索的脚步声，海瞳刚要回头看时，吴平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像要勒死她一般紧紧地勒着她的腰。

    “你没有喜欢他？即使在我来之前？他是不是……喜欢你？”

    依照亚湾高中的传统，春季各种校际典礼、运动会、交流会的筹备也一一复苏。最近的海瞳几乎每天晚上都在班主任办公室帮助老师整理资料、拟定名单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其他班的班长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她和孙明明、吴平经常能碰到，他们几个少年在班主任办公室一待就是两个小时，因为孙明明拒绝和她有任何接触，吴平就成了传话筒，其他人则看热闹一样看着他们三个待在一个屋顶下却让吴平在中间忙得团团转。

    虽然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海瞳坚决不允许他做出任何超出同学正常范围的举动。除了偶尔的眼神交汇，他们几乎和其他同学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连张小雅都可以转过头来和他聊聊有趣的事，一些男孩子下课后也会聚在他周围给他看漫画书和作业。尽管对于他的特殊身份很多人还是颇有忌惮，不过单纯、美丽、安静的霍希频还是让很多同学愿意亲近他，他们保持了最大限度的耐心与瓷器一样脆弱敏感的霍希频交流，现在他起码不像刚来时那么孤立和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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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帮我做件事吗？”孙明明低下头突然哭了，泪珠不断地坠下来……

    空气死一般寂静，除了女孩儿偶尔响起的啜泣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说看，是什么事。”

    海瞳装做无知无觉的样子，她想一定是和孙明明有关。

    二月的亚湾，经历了一个冬天的消沉，春风悄悄地融化了冰封的河流，阴霾寒冷的云移过山顶飘向不知名的地方去了。温暖的阳光又一次光临了这个美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