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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自己道:姨夫一定已经死了,被哪个逃回人间的魔鬼借尸还魂,所以才会如此恬不知耻地为非作歹。
有位名人写道: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真是不错。有些人活着,只能当他死了。
我与Z君常在筒子楼见面。
陈经理很有段数,他认识我,他认识我爸,但他面对我俩一起出现时,又是另外一副脸孔。
久之我也放了心,他不会哪天抽风跟我爸说,哎呀,徐哥,我跟你说,你闺女跟我们小老板在谈恋爱呢。
经营八卦场所却不嗜好八卦。
做生意的人就是不一般。
Z君说,陈叔叔器宇不凡。
我说是。我十分倾心于陈叔叔,就是没有机会表达,不然你帮一个忙?
Z君先是十分诧异地看着我,然后就笑了,我喜欢看他笑,从没见过笑起来这么令人愉快的人。
他认真回答,那可不行,你不如考虑一下我,你不觉得我的条件更加适合你?
没错,何止是适合,简直就是要一起分享旺仔QQ糖的那种绝配。
当然这句话我不会与他说。
我说,那就勉强考虑一下?
他捞过我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握好,然后说,别费神了,就我得了。
那一刻我觉得终于看到幸福的模样了。
幸福跟我那些幻想里头的恶心桥段都没有关系。
幸福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你想到他就快乐。
回学校前几日,Z君说要为我送行。
本来定在筒子楼,可那日偏偏筒子楼空前人声鼎沸,我们预备退到旁处。楼梯下到一半,听到有人缓步而上。
男声小心翼翼说,不然在楼下吃?
女人答,楼下像菜市。
Z君有些不乐意。
我喜欢看他眉头微微蹙起的样子。于是好奇楼下是何方神圣。
对话的一对慢慢从楼梯拐角现身,首先是一个女人,然后那个小心翼翼的男人出现了。
我吓了一跳,我姨夫,竟然。
我立刻往后躲了一步,那个女人必然是何鸣鸣咯,我再仔细看,看上去比上次老了十几岁,背伛偻,脸蜡黄,唇色紫白,视线向下,而姨夫扶着她却像对待珍宝。
她原来就不是美女,这下更加不算。
看起来比姨妈还要年长,十分没有生气。与姨夫站起来,真是好像原配那么相仿,还真是般配。
Z君感到我的惊讶,他默默走到前头去,巧妙地挡开我与他们。
姨夫与何鸣鸣似乎并不关心周遭世界,她低着头他搀着她,他们没有看到我,但我消化不了这么多的信息,愣在半路,直到他们消失在二楼拐角,这场短暂对峙消耗我极大体力,我并不想去别的地方。
Z君从厨房顺了两份蟹肉烩饭,我们把车子往前提了提,坐在里面看海。
Z君不说话,我只好说,我一直觉得冬天的海要比夏天的海有气势。
他点点头说,是,我有次看到一辆车被浪头往里带了几米,撞在护栏才停下。
真够勇猛。
车里暖和起来,他脱了外套才问,刚才那两个人,你认识啊?
我说那个男的是我姨夫。
他“哦”一声表示了解。片刻,大约发觉不对,又试探,那你姨妈很年轻……
我说,很美,是那种一看就让人忽略年龄的美。
Z君扬着眉点头。
我继续说,但今天你遇到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我的姨妈。她叫何鸣鸣,比我哥还要小,是我姨夫的外遇,姨夫和姨妈正在办离婚手续。
Z君说,啊……,I’m sorry……
我笑了,问for my lost?
Z君过片刻才说,坦白讲,我很庆幸遭遇这件事情的人不是你,离婚……
他想了想继续说,我希望我的婚姻可以一直到老。
这话我比较喜欢听,权且收下当做加分点。
姨妈家的内讧,没有人愿意跟我说些什么。老唐支支吾吾,必然受了大东哥的教唆,我也不愿意让他难做;妈妈和到大东哥站在一条战线上;我爸恐怕在等着我向他缴械投降,哭着跑进他的办公室对他说,爸爸我错了。
我身边只有Z君。
人真是社会动物,可以忍受疼痛,却忍受不了寂寞。
我忍不住向Z君说了这件事。一边说一边不断权衡这件事情到底该不该说给他听。
但Z君是的优秀倾听者,期间做适当发问,大多数时间表示惋惜和遗憾,适时呼吁讲述者冷静,末尾用拥抱给予安全感。
我回了家,空前疲惫。
重新清理一次事件脉络我才能稍稍体会大东哥的处境:父母骤然反目,横空冒出第三者比自己还要小几个月,母亲**自杀,连续家暴,父亲急着跟别的女人结婚。原来的生活就像瓷器,此刻忽然四分五裂,不但拼不起来还一不小心就割伤自己。
大东哥真可以,一直如无其事。我越来越不放心他,我妈常说抑郁生癌,那些任何疮疖都不生的人最容易短命,像大东哥遭遇这样的事情,还这么镇定,我怕有一天我会在电视上看到他挥舞着斧头看人的景象。
第45节
姨妈抓着我妈去看房子,我越过满是楼书的客厅找到在厨房的大东哥,问,你怎么样?
大东哥哼笑一声说,你觉得呢?我第一个case是我父母的离婚案。
那真是讽刺。
我想不到说什么,只好问,你在烧菜啊?
大东哥看我一眼说,不,我在洗澡。
再尴尬也忍不住笑了,我说行,等我架个AV你慢点儿脱啊。
大东哥也装模作样地说,可惜啊可惜,机遇不等人啊,版权早被买走了,下次请早吧。
其实,他在做猪蹄膀,他在美国的时候一直叨叨着这一口,有几次还梦到来着,打电话回来诉苦,说美国人都是怪物,因为他们恐惧猪蹄膀。那时候姨妈跟姨夫还没掀起如火如荼的离婚战役,这事情传给全家听,大家都觉得很有意思。
我觉得猪蹄膀恐怕是他回国后唯一的乐事。
我正做深沉的思考,大东哥忽然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肖斌见面。
我遭遇了没遇到过的题目,立刻瞪着眼死机。
大东哥把他的可怕的微黄色的清炒山药端上桌,继续处理他的猪蹄子,又问,怎么不敢说?你们到哪一步了到底?
我说什么叫不敢说,我谈恋爱还得敲锣打鼓啊,也不是嫁闺女。
大东哥哈哈笑两声说,当然不是,嫁闺女的是你爸,你想想你家老大爷知道你搞到一个脚踩本市一大欢场的小地痞流氓什么反应吧。
我说什么欢场,什么欢场,这可是社会主义,你以为跟你们资本主义一样糜烂腐败啊,还小地痞流氓,你别看谁不顺眼就叫人家小流氓,你就不能换个新鲜词,没创意……人家名校毕业好不好!
大东哥回头看我一眼,了然笑道,还挺能嘚嘚,我就知道他不会告诉你!
这里头肯定有故事,但很显然万恶的律师东正在等我问他,我极力克制自己的好奇心,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跟你说,你这清炒山药我可不吃,下了砒霜都没这个辣害,都黄色了你加什么炒啊?”
说罢我看一眼大东哥,他还撅着屁股在盯着自己那锅子。
我说哥哥,你这是第一次做蹄膀吧?
大东哥转过他的脑袋来,说,嗯?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能不知道吗?你看那锅子的样子,跟看幼仔一样,诚惶诚恐。
大东哥吼吼笑,说小样,你还忍得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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