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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法阵后,长安慢慢苏醒。
她佯装镇定的样子,并不是那么完美。姣好的容颜下有一颗憔悴的内心。
“母亲。”
“我不是。”
她对立着长安,紧握骨扇。
法阵外布下一道结界,外人闯不进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母亲,这是要做什么?”
“杀了你。”
“母亲为什么要杀我?就因为我是魔族吗?但凡是魔族之人皆是该死吗?母亲抚养我千年,我可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明霜霜徐徐打开骨扇,“麒麟春三千只鬼魂,兰渝畔五百二十八只鬼魂,汀州一千一百只鬼魂......要我一一道来吗?”
长安脸色变了变,自问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怎么会被发现。
“母亲,都、都知道了。”
明霜霜举起骨扇,“是,我早就知道,我一开始就知道。”就是知道,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长安。果真是应了那句话,慈母多败儿。
今日,一切的罪孽,就此终结。
骨扇挥过去,长安躲闪不及负了伤。左脸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滴落,沾染白袍。
明霜霜再出手,直接命中长安的喉咙,只需要再用点力,便可夺取了长安的命。
“母亲,我是长安!”
与麒麟春初见那次一样,他真真切切哭喊着“母亲”,像极了长安。
“别,母亲,你会后悔的。”
任凭他呼唤。
明霜霜最终没有手下留情。
果决而狠厉地处决了他。
一只潜伏在自己身边的魔物罢了。
不值得同情。
只不过是披着长安的皮囊,他不是长安。长安最是乖顺善良,绝不会这般贪婪暴力模样。
明霜霜的骨扇上仍旧滴着血,地面剩下一滩血迹。
手微微颤抖着,冰凉一片。
【麒麟春】
沧海等神君与魔物奋战中,石榴突然加入,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话说你来作甚?”
“师傅命我统帅鬼差迎战。”
沧海皱着眉,一脸不悦。
石榴一遇到事情就爱哭,这毛病怎么都改不掉。大事小事,她都得哭一阵子。说话也是伴随哭泣,“我可以的,我能行。”
有几只不长眼的魔物径直朝着石榴冲过来。沧海不动声色,挡在石榴前面,解决了那些魔物,不耐烦地扛起石榴,“你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石榴挣扎着从他肩膀上下来,“我可以的。师傅说了,让我统帅鬼差。绝不后退!”
沧海晃了晃自己手中满是血迹的剑,“爱哭鬼,你瞧仔细了,这不是过家家。战场是无情的,不是靠你哭几声流几滴眼泪就能躲过危险的。”说话间,他又杀了几只魔物。
石榴故作镇定,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可是泪水仍旧是一直滑落。她控制不住自己冷静下来,“我不走。答应师傅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沧海瞧见有魔物要从背后偷袭她,一把揽过她,直戳入魔物的心脏。
“你想留下就留下,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你必须格外仔细了,眼泪不值钱,你收起眼泪。”
石榴点点头。
“沧海,我们是战友。我绝不会撤退。”
沧海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对,我的战友。你别再哭了行不行。”
“知道了。”
石榴硬生生憋住眼泪,冲到前面去迎战。
麒麟春内四处都是激烈的交战,无人能置身事外。尤其是遗爱,他再也不能退居幕后观战。没有了鸢红,他打斗得十分吃力。在石榴加入战争后,他明显落于下风。
“这算什么,你们一打三。有本事咱们一挑一。”
战场的最中央,遗爱同时被白宇、沧海和石榴包围住。
“哎,我们就是没本事。怎样。”白宇和石榴是老实人,听到遗爱的话是有些犹豫。幸好沧海不是,他可是老奸巨猾的狐狸性子,能轻松赢得胜利就不要浪费体力,能智取就智取,一贯是他的作风。沧海在这方面,很像明霜霜的行事风格。石榴虽是明霜霜的徒弟,还是没有继承明霜霜这方面的军事思想。
听到沧海的话,白宇和石榴一鼓作气,他们一起涌上。
三把长剑同时抵住遗爱的喉咙。
“石榴,你这个叛徒。咱们都是魔族,你偏偏帮着他们。你真是丧良心。为我们魔族不耻。你但凡有点良心就放了我。我权当你是戴罪立功。石榴,你听我说,咱们魔族就应该一统三界。你今日放了我。我来日封你个女帝当一当。不,我让你做三界的主宰怎么样。”
死到临头,遗爱不肯放弃。
石榴啜泣道:“我要听师傅的话,剿灭魔族,保卫三界和平。”
一计不成,遗爱又生一计,“白宇,你想不想知道过去。你因为阴阳丸忘记了一段很重要的过去。你今日放了我,我必定给你阴阳丸的解药。曾经你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你难道就不想找回来吗?你忘了你要与那个‘她’生死相随的诺言了吗?你就不想知道她是谁吗?”
白宇冷着脸,“不想。”
遗爱不甘心,“石榴你这个魔族叛徒!白宇你个大傻子,忘了自己最爱的人,还自以为是的清高!沧海,你、你、你除了长得美有什么啊,花瓶一个。”
三剑同时刺入,遗爱猛地吐了一大口血:“叛徒!傻子!花瓶!”
遗爱身死,可战争没有停止下来。魔族们没有指挥的情况下,依然在战斗,仿佛是没有情感的傀儡,前仆后继般投入战斗。
石榴举起剑,泪珠随风洒落。
沧海从后面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满以为是来嘲讽自己的,石榴努力将自己最凶狠的一面露出来,以表示自己真的是一员猛将,希望他别让自己走。
“你注意后方,别被偷袭了。都好几次了,我看见魔物冲向你的背后。你打战的时候,记得转一转,别站在一个地方打。懂了吗?”
沧海无奈地拉着她,一边对抗魔物,一边教导她打仗的规矩。
论战斗力,沧海的确不如白宇,可是在自保这方面,他比白宇稍微经验丰富。其实他让石榴离开,是想石榴能平平安安的。奈何石榴太执拗,他怎么劝说都已失败告终。不得已,他只能教导石榴如何避免被伤到。要不然,石榴光是泪水就能“汇聚成河”。
战争持续了三日。
放眼望去,麒麟春处处皆是血泊。有没有魔物偷偷溜走,这个不清楚。但是在麒麟春内的魔物,可谓是殆尽。
赢了。
正义的这一方赢了。
以麒麟春内所有魔物的死亡宣告,神将和鬼差们胜利。
神将、鬼差从麒麟春撤走了。他们忙着去修缮宫殿,重新打造新的世界。此前魔族大肆破坏下,三界生灵涂炭,急需要休养生息。人间,仙界,青江都需要被妥善处理后事。战场的遗留问题,就是安置那些身亡将士的家属,以及魔物伤害到的百姓。
石榴坐在小山丘上,望着地面发呆。
眼泪,一滴一滴洒下来。
默默无声地哭泣着。
“不是赢了吗,你怎么还在哭?”
沧海坐在她身侧。
石榴轻抬泪眼:“他说我是魔族的叛徒。”
遗爱的话,深深地刺激到了石榴。当初石榴是因为自己柔弱而被魔族的人欺负,是路过的明霜霜救下她并且收她为徒。作为鬼王的明霜霜教她术法,保护她,照顾她。身为魔族首领的遗爱,未曾做到一天的首领职责去保护魔族中人的石榴,反而去指责石榴背叛魔族。
沧海浅笑,如和煦的四月春风。
“你不是我的战友么。谈何魔族叛徒,你是仙界荣耀。石榴,我们仙界以你为荣。你很勇敢,没有后退。所以,我代表仙界嘉奖你一朵蔷薇。”
石榴接过蔷薇,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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