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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应该不是普通的树。
“你想个办法，让我进去。”
“好。”
小满敲了敲门，院子里走出来一位朴素的小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
“姑娘家中的丁香树长得颇为茂盛，可否让我们进去观摩观摩？”
“当然可以。”小姑娘看到小满身后的明霜霜时，脸色冷下来，“她是谁？”
小姑娘目光一瞥，“公子生得这么俊俏，这位夫人也是貌美如花。我猜，你们是夫妻吧？”
“不是，我们是姐弟。我叫明霜霜，他叫明满满。”明霜霜瞎了，但没傻，听得出来。小姑娘前面说话是高高兴兴的，提到自己就不痛快，想必是看上了小满。
听到明霜霜的否认，小满也没有失落。他小心翼翼搀扶着明霜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到了明霜霜。
他们顺利进去。
丁香树近近地看着，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应该是有旁人在的缘故。
明霜霜心中想着支开他们：“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玉珠，今年十六，”她羞涩地看向小满，尾调上扬：“未曾婚配。与父母居住在一起。我爹娘对女婿没有要求，只要我喜欢就成。公子你呢？”
小满本想模棱两可过去，明霜霜接上话：“我与弟弟从小相依为命，姑娘不嫌弃，可以和我弟弟去外面的街道上逛一逛。你们年轻人可以聊一聊。我们姐弟初来乍到，对本地还不熟悉。玉珠姑娘，你现在就带着我弟弟去街上走走吧。”
她推开小满的手，“你帮我支开玉珠，我想仔细看看丁香树。有些事，我晚点再告诉你。”
玉珠欣喜地跑过来，拽着小满就往出走：“多谢姐姐。还请姐姐稍作休息，我爹娘过会儿就回家。现在他们在田中耕作，家中只有我。姐姐放心，我会替姐姐照顾好满满的。”
小满无奈地看着明霜霜，迫不得已任由玉珠拖拽着出去了。
小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出来吧，他们都走了。”
明霜霜站在树下，听得一阵风动。
“你是何人？”
“明霜霜。”
“你是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存在？”
“我是鬼，不过隐藏了自己身上的气息，旁人感觉不到而已。”
“你唤我出来为何？”
“帮你实现一个小愿望罢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死的，死了为什么不去投胎？”
“明霜霜，你是鬼差吧。”
明霜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不是鬼差，而且我现在是个瞎子，你觉得一个瞎子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呢。我只不过是好奇罢了。”
“好，我信你。我自幼生长在村庄，是玉珠的好姐妹阿鱼。我是被人害死的，我不去投胎是想报仇。可是我记不得仇人的模样。”
明霜霜心中纳闷：“你想报仇，怎么藏身在玉珠家中？”
阿鱼回答不上来，“我记不清了，就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来到这里。关于我死亡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记得了。我唯一的遗愿，就是揪出凶手，我要将他血债血偿。”
第88章 眼盲（二）
幸而明霜霜跟着师傅后面学了如何进入他人记忆梦乡的术法，只不过现在她瞎了，即便是进入阿鱼的记忆碎片中去，也看不到啊。这个时候，就需要小满的帮助了。
明霜霜摸索着，找到一处椅子慢慢坐下来，“不着急，等小满回来，我会进入你的记忆中，帮你寻找到凶手。”
一炷香后，小满与玉珠一前一后走进来。
回来后，小满凑到明霜霜身边，竭力摆脱玉珠的纠缠。
玉珠取出家中的糕点，来招待客人。
“你认不认识阿鱼？”
“认识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明霜霜从玉珠的话里听不出半分难过，怎么自己好朋友死了，就这么看得开么。
“你知不知道阿鱼是怎么死的？”
玉珠吓得手一抖，香梨掉在地上，滚落一圈沾满了泥土。
“你别吓我，阿鱼好好的，怎么就死了。我上午还看见她了，我和阿鱼都约好了，明天一起去赶集呢。”
明霜霜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阿鱼家在哪里呢？她家中都有些什么人呢？”
“她就住在后巷，家门口有一盏大大的红灯笼。阿鱼和她丈夫住在一起，他们刚成婚不久。”
“多谢，今日多有叨扰，有缘再会。”
她轻轻扯了扯小满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去阿鱼家看看。”小满自然不会拒绝，扶着她就出门。
“没关系，你们住我家都行。不用急着走，吃个饭再走也不迟啊。”
“不了，多谢。”
后巷与之相隔不远，约莫百十来米的距离。有条小溪隔开，木桥狭小。前些日子，木桥遭遇暴雨，一处被雨水冲击后毁坏。桥上是不能走人了，但是幸好溪水不深，普通人踏入溪流，也就刚刚蔓延到脚踝。
因此，村民也就没有注意去修桥。
“停一停，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明霜霜打算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吾非人，而是鬼。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丁香树里藏着一只冤死的鬼，我要去替她找到凶手。你若是害怕了，可以就此放下我，咱们分道扬镳。我虽然眼瞎，仍旧有术法傍身，无人能伤害得了我。”
小满一脸认真地倾听她的话。
“嗯。”
他搀扶着明霜霜继续前进。
“我都说了，我是鬼，你怎么就不害怕，还扶着我。”
明霜霜感到不解。
小满看着前面的路，执拗地扶着她，“我不怕你。霜霜姑娘，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这个结果自然是明霜霜能接受的，反正她没有吃亏。只不过小满这个小孩，太实心眼了，日后容易被人欺负了。明霜霜心中的担忧不无道理，小满就是太倔强。
花开花落自有时，何须攀花枝。
“霜霜姑娘，到了。”小满叩门向里面的人问道：“有人在家吗？”
随后，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的，小郎君你找谁？”
这声音听起来像极了阿鱼，明霜霜正纳闷着，就被小满扶着进去坐下。
“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路过，想休息片刻。”
“当然可以，来喝杯茶吧。我叫阿鱼，我丈夫去田里耕作了，晚些时候回来。”
明霜霜闷声不吭，假意喝茶，“阿鱼对么？”
妇人一愣，继而是满脸笑意：“对啊，我是阿鱼。”
两个阿鱼，难道又是双生姊妹花？那也不应该啊，街坊邻怎么可能不知道。看样子，只能是进入记忆碎片中去窥探。
“牵着我的手，过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明霜霜还想继续说，就被小满打断。
小满应下：“过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霜霜姑娘，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你放心好了，我会乖乖听话。”
术法——开！
画面迅速移动到记忆碎片中去，明霜霜瞎了也就什么都看不到，全部只能倚靠小满。
“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
小满轻轻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说：“我看见阿鱼姑娘掉进水里，就再也没有出来。后来看到水面漂浮了两个阿鱼姑娘，一个阿鱼姑娘去了玉珠家里，藏在丁香树中。另一个阿鱼姑娘回到家，成亲拜堂，与丈夫生活。再后面，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现在目之所及，皆是白光，一无所有。”
明霜霜眉头一蹙，这是什么情况？
记忆到此为止了，白光就意味着窥探到了记忆的最深处。他们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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