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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明霜霜起身去梳妆匣里翻找一阵子，“这是你们的奴契，从今往后，你们都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继而，她将奴契丢进火盆烧毁。
“我等愿意伺候公主身侧，永不离去。”
明霜霜扶起她们，“无所谓，你们什么时候想走就走，不用和我说。”对待她们两个，明霜霜向来是真心的，但凡能给的，她都给了。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姐妹。十几年来，明霜霜对她们，从未说过什么重话，赏赐不断。
明霜霜一坐下，金儿立马会意：“公主，可是今日陛下说了什么？”
卸下发髻上的珠宝，青丝撇于脑后，轻松自在。明霜霜顺道换上常服，月白色的长袍更舒适，眉眼舒展，倚靠在背后的锦被上，“我劝父皇立大皇兄为太子。”
金儿小心翼翼问道：“难道是陛下叱责您了？”
明霜霜发出一声长叹，“父皇同意立大皇兄为太子。我有些难过，看到父皇鬓边有了白发。一时间感慨不已，年华易逝啊。”
风国的存在固然是威胁，但是云国内部的隐患更是巨大。
明霜霜深知，欲先攘外必先安内。
四皇子的身子不好，五皇子一心向佛。至于二皇子无才，大皇子风流，其实都不是能堪当大任的人才。明霜霜扶持大皇兄，不过是相比较其他皇子，他有些才华能力。
云国不能乱，国家动乱□□不聊生。
“玉儿，我抽屉里有一份信，上面写着名字的人不能留。你近几日都处理了。”
“是。”
“林贵妃嚣张跋扈，金儿，你寻个由头，让她今后安分点。”
“是。”
“再过段时间，风国和云国打仗，你们就去归隐山林。不必保护我。我另有安排。”
玉儿抬头，急于证明自己：“公主，我得留下保护你。”
那批暗卫已经死了，新来的暗卫小队，玉儿对他们信不过。
明霜霜钻进被子，“玉儿，你有喜欢的人吗？”
画风突转。
玉儿有些不知所措：“没有。”
是时候撮合她们了，明霜霜顺势翻身，“我命令你试着喜欢金儿。为期五年。若是五年后，你还是不喜欢金儿，那你想干嘛就干嘛去，我不会管你。”
可，我们都是女子？这句话，玉儿咽下去，没有说出来。
一直将情绪隐匿得很好，公主是怎么知道的？金儿带着疑惑，低头不语。
终于，寝殿内仅剩下自己。
明霜霜疲惫地闭上眼睛，劳累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歇息，她想好好睡一觉。然而，事与愿违，脑海中不自觉浮现的一幕幕，迫使她失神。
“哎！”一声又一声叹息，接二连三。
越长大越烦恼。明明才十六岁的年纪，有着五十岁的心性。她现在行事风格越发成熟稳重，总是走一步前算三步。处处需要她精心谋划，为了云国，为了百姓，大局为重。
此时她真羡慕无忧无虑的孩童。于自己而言，重生是难得的机会，可以重新开始，但是同样带来了焦虑。
第74章 独望西楼
正如明霜霜的谋划，一切过于顺利，大皇子被立为太子，凡是与风国暗中勾结的朝臣皆被刺杀。由于明霜霜的帮助，云国顺利打败风国，以议和为代价维持和平。毕竟明霜霜也不愿意见到血流成河的场面。
波斯送来鹤庆公主和亲，风国皇子来求娶云国公主进行联姻。
“回禀公主，波斯那位已经送去明月谷了。”
“嗯。”
“二殿下在去往封地的途中，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咱们要不要汇报给陛下？”
“不用。永城荒芜，二皇兄这辈子都出不了永城，不足为惧。”
大雪连下三日，院内堆积的白雪覆盖石阶，未等消融，白茫茫一片。腊月寒天，适合呆在室内。
明霜霜慵懒地一伸手，金儿立马会意递上一杯温茶。
“乾坤殿那边传话说，陛下将在京师选位贵女与风国皇子联姻。”
“嗯。”
“宫里宫外的领兵将领都按照公主吩咐更换了一遍，所有的皇子绝无造反的可能。”
“嗯。”
明霜霜放下杯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几日你和玉儿相处得怎么样？”
金儿微微垂下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多谢公主成全，玉儿她似乎不讨厌我。我们，嗯，还行。”
如此甚好。
她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今日无事，你早点回去陪她吧。”
“是。”
赐了一座大宅子，让她们居住在宫外。这几日，贴身伺候的宫女是珍珠。
暖香熏得人昏昏欲睡。尤其是这种大雪的天气，外面寒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又是一日闲暇时间，浮生半日一响贪欢。
所有棘手的事情都交代处理完了，似乎没有什么潜伏的危险。重生两次，她对于未来几十年能爆发的危险都预想到了，当下国泰民安。唯有一件事，她至今不安。
尽管已经寻到阿宇，她仍然没有办法与阿宇相聚。
不说，不代表她能放心。怀揣着种种疑惑，她内心依旧忐忑。既然选择了相信，她也就不好去追问。
迷迷糊糊睡着。
“救火啊！公主还在里面。”外面传来的喊叫声此起彼伏，脚步声噔噔噔。
明霜霜朦胧醒来，就望见滔天的火光了。
糟了，忘记这茬了。梨花苑大火，是二皇子设的局。只不过现在二皇子早就已经被她支配到永城去，无法使坏。来不及去追究谁放的火，她匆忙下床，随手拿了一件大斗篷，披散着头发在脑后。
火势蔓延至寝殿内，门窗都被点燃，入目所及之处皆是大火。熊熊燃烧中，形成火墙。
玩完，这条命得交代在这里了。她无助地瘫坐在地上。就是想安静地睡会儿，特意支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导致大火发生的时候无人应援。等到外面巡逻的宫人发现时，为时已晚。
人，不可能一直幸运吧。能重生两次，已经是上苍格外恩赐。明霜霜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祖坟冒烟，才获得这恩赐。
恐怕，没有机会再重生了。
她蜷缩在角落，原先燃烧的椅子倒下触碰到床帘，一点点逼近。
绝望且无奈，门窗都着火，除非有遁地术，否则想活命是难了。深宫大院，也有数不尽的心酸与不甘。可是人生啊，就是这么离谱。当你想好好过日子的时候，偏偏给你迎头一击。
突然，感觉到被人拉扯。她睁开眼睛，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眸。紧接着，她就被搂着腰，往上腾空。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屋顶破了一个洞，数十个琉璃瓦被破开，一个小型的洞口呈现在眼前。
万万没想到，还这个来“墙遁”。
全过程中，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她是有太多话，而不知道从那句话开始说。满心是担忧，又怕阿宇为难，索性闭嘴。
黑夜中飞行，穿梭在楼宇间，直到停在西楼阁楼上。西楼终日空置，鲜少会有人来。
沉默良久。
“你。”
“我。”
默契十足。
明霜霜紧了紧斗篷，有些冷，“你先说，等你说完我再说。”
他扶着栏杆，望着一轮新月，颇为感慨：“好久不见。”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月光下，他玄色服饰透着庄严肃穆。
“我是白宇。你相信时光倒流吗？说出来你也许觉得我是疯子，我们曾经是夫妻。那一年，我们奉命成婚。后面，夫妻不睦。再后来，大皇子登基，公主府被抄家。你点燃了火，我跑进火中陪你赴死。等我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重新回到大婚之前。”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落寞，就好像在讲述一个可悲的故事。
如此说来，白宇重生了。和明霜霜不同，他只重生了一次，就相当于他没有经历过明霜霜第一次重生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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