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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霜霜下意识呼喊她的名字，手足无措地抱着她。
在她记忆中高傲如丹顶鹤的波斯公主，再也不会回来了。记忆倒退，她依旧记得初次见到鹤庆的场景。
眼泪吧嗒吧嗒的。
明霜霜由低声啜泣到嚎啕大哭。
第58章 隐退
风国灭亡不久，波斯趁机吞噬不少曾经风国的城池，快速做大做强，成为可以与云国相对的强国。
换句话说，曾经的风国被云国和波斯瓜分，一分为二。
大战过后，云国需要休养生息，一直与波斯保持良好的关系。
短暂的安宁需要维护，云国派遣了不少使者，带着大量珠宝去出使。长久的安宁，则是需要云国本身变得更加强大。
弱国无外交。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云国知道，波斯也知道。趁着与云国议和的阶段，波斯内部开始改革。
受到波斯影响，新帝心里有了触动。
虽然，新帝被软禁，没有了自由，甚至没有皇权。但是，名义上他还是皇帝，在云国朝堂上能说得几句话。
朝堂上几位新进的官员，对于明霜霜干预朝政，颇为不满。他们多次挑衅。直到那次，他们以“公主不得干预政务”为由，明霜霜终究是动了杀意。
杀了那几个不听话的官员。
明霜霜耳边清净了。
杀鸡儆猴，从那以后，明霜霜的权威达到顶峰。在朝堂上，她的话甚至超过宰相。
唯独一人，言官冰凌云。
冰凌云是冰原的堂弟。
他屡次在朝堂上力挺新帝，要推行新政。
新政是由新帝提议的，关于改革税收。并非新政不好，而是其中涉及了太多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云国必将爆发大乱。
新帝是指望新政顺利推行，自己能获得民心，好夺回皇权。
一日，明霜霜登门拜访。
冰凌云冷若冰霜，“公主有何事？”
明霜霜：“新政不可行。”
冰凌云：“公主若是因为此事找我，那就是找错人了。头可断血可流，男儿不能畏死。冰某知道，公主在朝堂上是无人敢惹，可偏偏冰某就是那个不怕死的。冰某知道，新政是陛下推行出来的，公主一向与陛下不合。公主莫要小肚鸡肠，坏了利国利民的大事。”
明霜霜眉头一蹙，放下手中的茶盏，“我不让推行新政。不全是因为陛下。陛下想效仿波斯，给云国百姓免去三年赋税。可是，冰凌云，你想过没？波斯地少人稀，多沙丘，根本不适合种田。波斯多玉田金矿，商人不交税，波斯也能养得起军队。减免赋税也是波斯少部分百姓的得利。”
“云国不一样，你去外面看看，云国百姓是不是大部分要耕种的。云国的税收很大一部分来自商人。你减免了农民和商人的赋税，他们不交税，国库就得不到充盈。国库空虚，军队就没法养，养不了就无法抵御外敌。若是波斯来犯，没有军队支撑，你要拿你那根破毛笔去打谁？”
冰凌云辩驳：“波斯不敢来犯，公主何必杞人忧天。新政减免赋税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农民不交赋税，他们会富裕起来。商人亦能赚更多的钱。军队不需要这么多钱来养。甚至，可以裁剪部分冗兵。”
明霜霜冷笑：“前不久风云两国交战，云国损失不少将士，国库花了许多去抚慰阵亡将士的家人。那些钱，你以为怎么来的，都是税收交上来的。风云两国交战，波斯置身事外，可以安然无恙休养生息。云国需要这笔税收，不仅仅是抚慰军队，还有云国的读书人。许多贫苦学子需要钱来支撑生活。扶持云国民间的学堂，难道不是大事？”
冰凌云沉默片刻：“是。”
新政不是不可以推行，只是近几年不行，国情不允许。
要不是因为冰凌云和冰原的关系，明霜霜才懒得费口舌。今日她来好好谈判，就是希望冰凌云不要再反对自己。
“还有事？”
“有。”
“何事？”
“请公主不要干预朝政。”
明霜霜扫了他一眼，轻嗤：“你劝我之前，劝过你堂兄了吗？”
冰凌云义正言辞，摆出一副正直的模样来，“我堂兄他一切都是为了云国。他掌握青龙铁骑，也是想保护云国的千万百姓。他不是想霸占权利，公主不要多想。”
明霜霜对上他的视线：“我也只是想保护我的家人。你从来未曾了解过我，就因为表面看到的事情，妄下结论。冰凌云，你太自大。你可知道，我本愿是想回到幽州封地，安心度日。是陛下猜忌你堂兄，非要拘着我在京师，他抢走我的儿子，逼迫我不得不去对抗你堂兄。你以为新帝是什么好人？”
“新帝就是想暗中扶持我，坐等我和你堂兄斗得两败俱伤，再收拾了我们两个。是我，主动联合你的堂兄，一起对抗新帝，这才有了现在的太平景象。”
冰凌云错开她的视线，底气不足：“那......那现在，陛下他无实权，你自由了。应该回到幽州去的。怎么还逗留在京师？”
明霜霜眼里的嘲讽浓郁起来：“我怕哪天你堂兄会和陛下一样，猜忌我。所以，我要留下，掌握权利。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抢走我的孩子。你不是做母亲的人，永远不会懂我那时有多难过。”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冰凌云落寞发呆。
一直以来，公主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是专横跋扈，不讲道理。却不曾想到，其中的渊源。
看来，评价一个人，不能单单只看表面。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并非事实的真相。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经此一遭，冰凌云想透彻，进宫的次数是一次比一次少。他在朝堂上，也没有继续与公主针锋相对。冰凌云颇有傲骨，远离了新帝，保持中立，并不去讨好明霜霜。
秋风萧瑟，转眼间就由夏季转入秋季。白龙山上，枫叶红透了，放眼望去就好像胭脂。白雾缭绕半山腰，通红的枫叶搭配着山间小路，清泉叮咚石下流。
明霜霜挽着白宇的手臂，欢愉地走在枫树林里。
今日出游，他们并未带上长安，琥珀留在府里照顾着长安，他们也不担心。怀揣着轻松愉悦的心情，他们漫步在羊肠小道。
走着走着，白宇贸贸然开了口：“霜霜，你想不想隐退？”
这个问题明霜霜早就想过。
答案是不行。
明霜霜反问道：“你觉得，退隐之后，咱们可以去哪里？”
“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没有人打扰，就咱们一家三口。我会照顾你们母子，我洗衣做饭，我砍柴伐木。世外桃源里，没有世俗的烦恼，不需要去勾心斗角，也不用处处算计。可以活得轻松自在。”
意境刻画得很优美。
明霜霜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的石墩上，“阿宇，你有没有想过长安？长安还小，等到他长大了，他是要娶媳妇的，他是男子，怎么能没有彩礼。好，就算咱们备好万两黄金。另一方面，我现在是公主，在朝堂尚且说得上话。日后，长安喜欢的姑娘若是哪里的高门显贵，他一介平民如何娶得起？”
未等白宇开口，她继续娓娓道来：“咱们做父母的，能帮一点是一点。你是不是想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是，没错，长安是咱们的孩子，在咱们的教导下，他无论哪方面都是人中豪杰。只是，咱们给长安铺好了未来的路，那他不就好走一点？”
长安可以不需要爹娘的扶持，但是明霜霜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承担职责。她可以提前给长安铺好一条康庄大路。至于以后，长安是想当什么，想做什么，都由着他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白宇哑口无言。
于是，在这个问题上，夫妻两个达成一致见解。
隐退是万万不能的。
即便自己不贪图荣华富贵，那也得顾着孩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湛蓝的天空下，明霜霜瞥向远处。
白宇倾身一吻，“我听你的。”
山中景色虽好，却合适常驻。只能充作偶尔的闲趣。
明霜霜微微一低头，翡翠玉簪滑落。望着碎了一地的玉簪，她眉头微蹙，“失去了就失去了。别捡了。”
白宇于是站起来，轻抚她的额头。
“嗯。”
“阿宇。”
“怎么了？”
“笑一笑。”
“好。”
明霜霜恢复了往日的风轻云淡，锦帕代替玉簪绾住青丝。
这个时节，听说山上有桃花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走不动了，你背背我。”
“好。”
山顶上温度偏低，自然没有桃花。顶多看看光秃秃的桃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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