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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倒也狡辩，直接承认：“是，那又怎样，你有本事就一走了之，不要管她。”
问川：“......”
问题就是没本事。
泼墨似的夜雨一股脑倾斜下来，噼里啪啦。夏季的雨声来势汹汹，洗刷了皇宫里的尘埃。在雕梁画栋的宫殿上，雨水顺着缝隙流淌而下。滴落在红砖上，汇聚成细细的溪流。
问川很不喜欢闷闷的夏季，连带着心情都不通畅了。
“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我也不奢望你能与她恩爱一生，但是你要对她做到相敬如宾。”问川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新帝面色不改，“好，只要你帮我杀了那两个人。我会给她皇后之位，给她最尊贵的体面。”
问川收回刀，转身离去。
冰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想要杀他，是难于上青天。于是，问川选择先对明霜霜下手。
行走于江湖间，他的衣服来来回回就是那一套玄色夜行衣，细腰白脸，不像是劫富济贫的大侠，反而有点像戏园子里唱小曲儿的小倌。
杀人的时候，他虽是不忍心，但是为了青梅，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那一日黄昏，他迈入了公主府邸。
彼时，明霜霜刚哄睡了长安，正躺在白宇的怀中犯困。问川的到来，无疑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
问川不想胜之不武，等到白宇拔出剑，才开始进攻。
一招一式，都是全力以赴。
十招之内，白宇遏制住问川，“究竟是何人指使你来？”
问川狂吐一口鲜血，垂下眼眸：“无人指使，是我杀戮太重。”话说一半，他抬起头瞥了一眼明霜霜：“五皇子是我杀的。要报仇就冲我来。”
明霜霜猛地一抬眸，呼吸一滞，时间好像停留在这一刻。
现在就连......五皇弟都没了。
单薄的血缘越来越稀少，五皇子的死亡就好像一条断了线的风筝，将她与皇族轻轻隔开。
她说话轻柔，星眸里水光潋滟，一闭眼就留下一滴泪珠，“杀了他。”
结局以白宇刺中问川的心脏告终。
明霜霜后退半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娇软地倒在白宇的怀中。
聪慧如她，怎么会猜不到。幕后主使，无非就是新帝。冰原才不屑于背后捅刀。换做冰原的行事风格，必定要写宣战书，闹得沸沸扬扬。
望着地面冷冰冰的尸体，明霜霜的眼神黯淡下来。
早该想到的，她背叛了新帝，新帝怎么可能不打击报复呢。
“霜霜，别怕，有我。”
“嗯。”
明霜霜后背冷汗涔涔，“阿宇，明日我要进宫一趟。”
“我陪你。”
“没事，你在家等着我。”
一股凉风吹来。
“啊！”无意间闯入的丫鬟惊叫一声后，仓皇跑了。闻讯赶来的琥珀十分镇静，老练地指挥护卫打扫干净院子。
良久，院子里恢复了往常的明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条人命，就此陨落，世间再无问川此人。
争斗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夜间，明霜霜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感觉很陌生。
琥珀拿着梳子细细打理她的长发，“公主，你还是那么好看。”
明霜霜握住团扇的手一颤，伸手摸向脸颊：“我变丑了。”
琥珀一愣，“没有啊。公主，你可是云国最美的公主。”
明霜霜：“云国可不就是只有我一个公主。果然，我变丑了。琥珀，你看，我好像生出白发，变老了。”
落寞惆怅，短短两年的时间，她就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明霜霜双手托腮，“唉，琥珀，我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
“不不不，公主，你没变。”
琥珀从泡满玫瑰的温水中取出毛巾，再拧干毛巾，小心翼翼擦拭公主的手。
“如果你恢复自由身，日后想去做什么？”
“想种一片葵花，那就可以许多许多嗑瓜子。葵花好看，瓜子好吃。”
明霜霜看她一脸天真浪漫：“右手边的红色抽屉，你打开看看。”
真好，她很是羡慕琥珀的纯真单纯。
琥珀不可置信地拿出一叠纸币，“公主，这是？”
明霜霜起身，青丝随风散落在身后，及腰长发如瀑布般茂密。
“这钱你拿着，什么时候想离开我，随时可以离开。就和金儿、玉儿一样，你们是自由的，不必非拘着在我身边。”
琥珀还想再说什么，明霜霜已经走出寝殿。
长安醒了，白宇正抱着他。
从庭院里，望着灯火通明的房内，明霜霜披着轻薄的长衫坐在秋千上。
第57章
进宫那天，明霜霜破天荒穿了一身黑衣，淡妆示人。
她是那么的决绝，藏了一把匕首在袖子里。
失去一样东西，上苍总会以另外的方式还给你。
明霜霜踏进乾坤殿的一刹那，慌了神，就好像回到小时候，那时父皇尚在，她是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很快，她恢复镇定，脸上一片风轻云淡。
曼曼青藤，宫墙内，新帝呆坐在草地上，痴痴地望着远处。
“你来了。”
明霜霜未曾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新帝冷哼一声，“他成功了，你就来不了。只有可能是他失败了，你才能活着来。”
墙外都是明霜霜的人，即便是新帝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进来。
明霜霜亮出明晃晃的匕首，犀利地甩锅眼神，“你有什么遗言，赶紧说。”
新帝嗤笑一声，“你不能杀我。”他站起身，足足比明霜霜高出一头，俯视看向明霜霜：“云国的皇族几乎都被杀光，龙脉断绝。你杀了我，难不成要立异姓为帝？”
他笃定明霜霜不敢杀自己。
云国历史悠久，与风国相斗了几百年，皇族居然最后断送在自己人手里。一个国家最悲哀的，莫过于此。
明霜霜眼尾泛红，握住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犹豫了。
如果新帝死了，云国该怎么办？
“你看看，这戒指熟悉吗？”
明霜霜对戒指再熟悉不过，是鹤庆的。
新帝轻轻拿起，轻轻放下，戒指就被摆放在地上，“问川他可真是死得其所，在死之前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明霜霜！你要是敢杀了我，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你的朋友。我把她关在小黑屋里，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死了，她可就只剩下等死一条路。”
那颗动摇得厉害，明霜霜收起匕首。
新帝杀不得。
明霜霜目光微动，轻呼一声：“来人，将玉竹抓来。”
一听到这里，新帝立刻慌了神。他三宫六院，后宫美人无数。玉竹姿色平平，不过是他凉州带来的丫鬟，从小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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