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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那一刻,她就像重新换个人生,要干干净净地活着,让自己告别过去。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她的手是越发不干净了。

    迫于现实的无奈,她是想做个好人,当个贤妻良母的。是被人一步步逼迫,是难缠的困境一步步紧逼,只能反抗。

    沉闷一会儿,明霜霜抬起头,恢复了风轻云淡。

    “我可不能因此意志消沉,我还要长命百岁子孙满堂呢。琥珀,宫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小殿下身体无恙,一切都好。”

    那就好,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做了那么多,还不是为了孩子。

    她才不想搅入浑水,只是一想到以后,就不得不继续筹谋。谁不想过简简单单的衣食无忧,只是生活严相逼,将她刻画成精于算计的公主明霜霜。

    正如明霜霜谋划的那样,宫外的风声越来越响,直到传入宫里。

    攻打风国后,魏安豪的名气一日盖过一日。宫里的赏赐也是源源不断,新帝对这位竹马是十分欣赏。只是,无论多深厚的友情,都禁不起世俗的考验。

    昔日的好友变成身居高位的贵人,新帝那颗容易猜忌的心无限放大,在百姓口口相传中,他终于是开始猜忌竹马,不再赏赐珠宝。

    偏偏,魏安豪一切照旧,一来有军功在身,二来往日好友当了陛下,自己认定那是靠山。

    有这两个想法,魏安豪在京师日日笙歌,夜夜宿醉。

    在明霜霜的授意下,一批又一批的美人被送进魏府,一箱又一箱珠宝被抬进魏府。京师权贵的吹捧,魏安豪风光无限,忘了自己来自凉州,误认为自己能够跻身京师的豪门望族。

    当魏安豪被人一遍遍捧杀后,与新帝说话的态度不再是恭敬有礼,慢慢夹杂了傲慢,乃至狂傲。

    月朗星稀的夜晚,明霜霜辗转难眠,心烦意乱的。她远远望着案牍上的锦帕出神,那是她特意绣给长安的。

    她不善女红,绣出来的小老虎像小猪,手指被针线扎得红肿。因是自己的心意,全然没有放弃,想着等绣完令人送进宫去给长安。

    想长安了,她唯恐长安在宫里受委屈。那么小点的孩子,牙齿都没有长齐全,却被困在深宫。一想到这里,明霜霜忍不住心颤。

    白宇轻轻柔柔搂住她,“有心事?”

    明霜霜按着眉骨,心里突突突狂跳不止,“嗯。阿宇,我一闭眼睛就想到长安。”

    白宇闻言坐起身,“要不我进宫去看看?”

    “好,你注意点,不要被人发现了。早点回来。”许是母子连心,她似是感应到长安遇到什么事儿了。

    白宇迅速换上了夜行衣,蒙着脸就出门了。

    直到后半夜白宇平安回来,她的心里才舒坦起来,“怎么样了?”

    白宇一边解开衣服,一边说道:“无碍,我去的时候,长安已经睡下,白白胖胖的。霜霜,比不要多想,再过段时间,就能将长安接出来了。”

    如此甚好,但愿是自己多虑。

    明霜霜半天没说话,只是做母亲的,哪个能不担忧自己的孩儿。

    皇宫再好,伺候的宫人再多,她也不放心。

    寝殿内,白宇吹灭了蜡烛,视线顿时昏暗下来。

    好不容易白宇将她哄睡下,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明霜霜被惊醒,不知道发生何事。

    “公主,你睡了吗?我是琥珀。”

    “说吧,何事。”

    明霜霜随手披了件藕色薄衫,打开了门。

    “这是金儿的来信。”琥珀已收到信,就立刻疾跑到明霜霜面前,生怕慢一拍。眼下这个节骨眼,一丝丝都不能做错。

    冰原假意称病,一直不痊愈,顺便拨了一批青龙铁骑给魏安豪。在外面的人看来,魏安豪同时拥有两支军队,简直是掌握了云国。

    实际上,冰原拨的那一批铁骑全是老弱病残,战斗力可想而知。

    在新帝看来,魏安豪就是犯了大忌,他会拥兵自重,有反贼之心。魏安豪已经取代了冰原在新帝心里的猜忌,是不能不除的毒瘤。

    爬得越高,跌得越重。稍不留神,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金儿的来信说明情况,新帝对魏安豪起了猜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书房第三格抽屉里的东海珍珠,你明日想办法送到魏府,务必让魏安豪戴上。”

    “是。”

    “辛苦你了,琥珀。早点回去睡吧。”明霜霜将信烧毁后,取来珠宝盒里的一串珊瑚,不由分说送给琥珀。

    琥珀推搡不过只得收下。

    昨天,幽州刺史刚刚进贡一枚东海珍珠。稀有的东海珍珠,价值连城,产量极少,十年才能够得到一枚。新帝看到东海珍珠的时候,两眼放光,明霜霜可是都看到的。

    魏安豪若是收到东海珍珠,必然会喜欢。那么珍贵的东海珍珠,仅此几枚。整个云国能得到东海珍珠的人,屈指可数。

    魏安豪的父亲不过是凉州的官员,那么一个荒凉的地方,不要说买东海珍珠,怕是见也不曾见到过。昂贵的东海珍珠,除了进贡给陛下,实在是想不到谁能愿意贡献出来。

    若是新帝见到魏安豪佩戴东海珍珠,怕是心里的猜忌更多添一分吧。新帝只会猜测魏安豪敛财无度,怎么都想不到是东海珍珠是被免费送给魏安豪的。

    明霜霜关上门后,轻手轻脚绕过屏风,走上床榻。她刚脱下衣衫,便对上一道柔情的目光。

    白宇端坐着,手捏绣花针,笨手笨脚地刺绣。

    见明霜霜回来,他不好意思地放下。

    这绣了一半的锦帕,他想帮忙,却越帮越忙,“我......我。”

    明霜霜含笑将锦帕放回桌子上,“好了,我想自己绣给长安,阿宇,这次你不许帮我。我就只想亲手绣。”

    白宇耳根赤红,“嗯。”

    明霜霜翻身吹灭蜡烛,脸上笑容依旧在荡漾,“说来也有意思,我绣手帕那老虎越绣越像小猪。看来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阿宇,你娶了我,真是吃了大亏。”

    白宇木讷地说道:“我娶你是我的福气。霜霜,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娶你。我也不会刺绣,那我也不是合格的父亲。”

    明霜霜轻轻抚摸了他的额头,“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女子,理应会刺绣的。只是......我从小被父皇娇惯长大,没学过刺绣,是我的不好。阿宇,你很好。这辈子,我亏欠你的太多,就让我用一生来偿还吧。”

    “好。”

    昏暗的视线下,明霜霜抚摸他的脸。

    突然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前世为什么有眼无珠,放着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非要作。

    她深吸一口气,盖上锦被,缩进白宇的怀中。

    这一刻,她无比乖顺。

    要相信未来是光明的,长安会回到自己身边,夫妻和顺,子孙满堂......

    “霜霜,你为什么想绣小猪给长安呢?”在这么温情的时刻,白宇的话有些不合时宜。

    明霜霜:.......

    她绣的小老虎就那么像......小猪?

    第54章 喜

    明霜霜低估了新帝的忍耐力,即便魏安豪是百般奢华无度,那新帝就是视若无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明霜霜笃定魏安豪会犯错。而她要做的就是帮助魏安豪创造犯错误的条件,帮助魏安豪将错误无限放大。她要让新帝发怒,让新帝自己动手除去魏安豪。

    俗世间,最折磨人的不过是嫉妒。

    明霜霜就是要给予魏安豪一切新帝未曾拥有的东西,迟早新帝会被嫉妒蒙蔽内心。

    柳枝细腰,婀娜多姿的美人先是被明霜霜送进宫,又接出来送进魏府。这一招是她浇花的时候想出来的,英雄难过美人关,新帝不会这也能忍吧。

    她自然不会傻到以自己的名义接走美人,令人假扮魏府的下人接走美人,岂不是更好。

    花有重开日,人无少年时。来到京师后,新帝鲜少能回忆在凉州的往事。取而代之的是他对于冰原的猜忌。浓厚的竹马之情,终究抵不过美人恩。新帝扛不住心里的嫉妒,对魏安豪产生了猜忌。

    没过多久。

    火球似的朝阳下,魏安豪被新帝召唤进宫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收到消息的时候,明霜霜的嘴角弯起弧度。

    “将魏安豪的事情散布出去,别人听不到没关系,重要的是要让凉州那批人听到。凉州,凉州,我要让他们的心统统凉了。看她们知道魏安豪的事情后,还敢不敢替陛下做事。”

    “是。”

    抬眼望天,天依旧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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