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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踏着他们流淌的血,缓步走向了尊神。此时他已脱力,无厄轻易就攥住了他的脖颈。他可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六界中地位最崇高的尊神,此时如此狼狈不堪地跪在他脚下。
他放肆地笑了,随后指节一使力,终于捏碎了他的颈骨。尊神毙命。
而后他散出浩荡神力,波荡在这片血气凝重的九重天上。众神一一被游弋的神力贯穿躯体,百穴尽破,分秒之后,终于一一体爆而亡。
战神与帝梧赶赴九重天之时,这一切已经结束。
无厄背对着他们,淡漠的目光仍欣赏着面前的尸山血海,兀自狂笑。他脚下踏着的是尊神的遗体,他身前横陈的是万神被戮的尸身。
“逆贼!你肝胆如此!!”战神被眼前景象深深震撼,久久不可回神。他一瞬间怒火突生,眼神狠厉,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寒光刺目的神剑,直指向他的背影。
无厄像是才发觉身后的动静,徐徐转过身,阴暗的双眸扫了来人一眼,幽幽开口:“我竟忘了,还有你们。”
他嘴角挂着笑,此时却是宣告死亡的讯号。不待战神动手,他先一步冲了过来,可怕的杀气激起烈风,直吹得他们站立不稳。
战神飞身相迎,与之相会,神剑猛力一斩,耀目的光芒即刻吞没了这空间。
帝梧睁不开眼,还是幻出长琴,原地坐下,御力奏响七弦,发出道道金弧,追击无厄而去。
光中混战一团,看不清战况,只听见剑击的刺耳声响,与神力交锋的轰鸣。
光中传出无厄轻傲的声音:“原以为战神无敌,却也不过如此罢了!”他轻笑一声,“我不过杀了几万生灵,以咒术启动煞阵,为我改命而已,却可笑你们一个个都要毁我!
我生来便受天命诅咒,日日受蚀骨之苦。我撑了这数万年,好不容易有禁术可以救我,我自私一次又如何?
是它天命不公,我不过为自己求个公道而已!我是屠了苍生,血洗了下界,可我也亲手送他们入轮回,通往生!
你们自诩正义,缉拿我,诛杀我,却可笑你们这群蝼蚁如此不堪一击!不妨让我杀了你们,让这世上再无他神!!”
他阴冷地笑着,嗓音中却有两种音调,一沉一浮。那是无厄与无痕,此时他的躯体里已具有两个意识,只是尚未分体。
他终于发动最后的攻击,滔天巨力终于在这空间里暴射!万光扫射,万电横击,这世界的声响只剩下震天的轰鸣。
帝梧被力量击中,即刻失了防御,呕血倒在云端。他还欲起身再抚琴助势,抬眸却见天上洒下的血雨。
冰凉的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的心一瞬间凉了。随即头晕目眩,倒地昏厥……
他再睁眼,他已被锁链贯穿骨架,悬在高空中,而无厄在天的一端俯视他的惨状。他踏着战神血淋淋的尸身,望着他笑。
帝梧哭嚎着,不顾臂骨被锁链穿透的剧痛,一下一下怒拨琴弦。他双眸朦胧,心灰意冷,只剩怒火支撑着他不肯服输。
可他的这点力量无疑太过微弱,无厄甚至没有躲开,任凭金光在他身上一道道炸开。
只最后待他力量耗尽,他才凝力发出一片寒光,即刻洞穿他的躯体,让他与他怀中的琴一起坠向地面,神陨琴毁……
前世的画面一幕幕浮现,那些惨烈而悲痛的过往清晰涌现在他的脑海。连风只觉得心如刀绞,泪如泉涌。
此时神力已将他胸前的咒印销毁,他的神魂随着记忆的涌现而回归。他拥有了帝梧完全的记忆与力量。
此时他是连风,也是帝梧。
他的双眸悄然化为金瞳,在他怒气的作用下满身逸散着恐怖的杀气。
他仰头怒吼着,泪痕如刀剜割他的脸颊。他好痛,他好恨。
他哽咽:“战神大人,阿梧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拥有两世记忆,不是取代。
第40章 百年黑暗
满身金光收敛,空间里只余他身上漫泄而出的杀气,直卷起厉风,令他衣摆飘飞。
连风站在虚空中,此时的他已不受这空间的限制,可自由行动。他脸上仍挂着水光,立在风中长发翻飞,金瞳深邃,戾气暗涌。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无厄、无痕,你们该死啊!”
他仰头怒视着黑暗的顶端,掌中突然金光凝聚,下一瞬他拂手一击,两团光球随即击向幽暗的顶端。
光团向上疾飞,在半途膨胀裂变成两道迅猛的金电,下一瞬电光闪耀,巨声轰鸣。
金电向上逆行许久,才遇到实物,击打在空间的边缘。相遇的那一刻,粗壮的金电猛地一耀,随即巨响传来。眼见着电流在这声音中炸裂成无数细密的细流,如蛛网那般沿着边缘的壁面爬布,笼了小半个空间。
盛放的亮光几乎将整个空间照亮,也在这一瞬,他这才微微看清了空间的边际。
这是个圆形的空间,如深藏山腹里的洞厅一般,豁大无比。而他立在空间的中心,四方皆是坚实的壁面,脚下是无尽深渊。
待电流的光芒与声响都消散之后,原先幽暗的壁面上忽的有点点萤光亮起。它们慢慢聚集,最后组成一个圆形的边框,而框中的壁面则好似一块镜面。
萤光中,隐约看见壁面上出现事物的轮廓,待其清晰一些,发现是另一个幽暗空间的影像。
这是幻术,施术者在壁面上下了“镜术”,通过这类似镜子的壁面,可将任意一个发生过的画面呈现出来。
连风靠近过去,看得更清晰。偌大的空间幽暗深邃,无边虚空中只能看见下方的一角。
那处有淡淡的红光亮着,映照出方圆一丈内的事物轮廓。那是一个刑台,上面立着一副刑架,而刑架上则是一道一身破败血衣的人影,此时正被玄铁锁链层层束缚。
那是个瘦削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红光正是从他脚下亮起的,是一道法阵发出的淡淡光芒。
红光由下而上照在他身躯上,少年的身形便清晰地显现出来。
连风走得更近一些,快接近壁面时,看清了他的容貌。此时少年低垂着头,只能以这样俯视的角度将他的五官看个大概。他此时正昏厥,嘴里还垂着一条血丝,流向地面。
他容貌稚嫩,却依稀可以辨别出熟悉的特征。连风心中一震,随即明白过来,眼前人影便是少年时的旋月。
这一幕曾真实地发生过……
“怎的这般没用?”
一个冷淡的音调从画面里传了出来,连风惊愕的心还没缓过劲,就看见画面里一个身着华丽金衣的男子出现在旋月的面前。
他脚下踩着他流淌的鲜血,慢步接近他身旁。他侧着脸,连风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无厄!
他嘴角淡笑,一根指头挑起他的下颌,让他能看清他的正脸。他确定他已经昏厥已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捏着他的下颌,让他的嘴张开,同时另一只手中幻出一只玉瓶。他冷笑着将瓶里的液体灌入他的口中,直到一滴不剩。
而后他向后一退,负手静观。
铁链突然发出一声摩擦声,那少年身体一颤,在铁链下挣动了一下。而后他煞白的脸上快速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的眉头也紧蹙着,不受控制地微微摇着头。
过了片刻,他终于睁开了双眼,模糊的视线一眼便分辨出那个金色的身影。他微仰起头,虚白的瞳孔对准那人的脸,看见他的笑。
“你醒了,断魂蛊的滋味如何?”
声音一出,少年身子下意识地一颤,随即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你别害怕,我说过不杀你的。”
这看似安慰的话,却是他最恨的一句。
死?他最不怕的就是死,死是解脱,是灵魂自由,是他向往的事。
他被困在这空间里数十年,从他还是稚儿时便在这了。面前的这个人是唯一会来看他的人,也是他最恐惧的噩梦。
他第一次出现在这时,便是眼前人亲手为他缠上锁链,喂他饮下他的毒蛊。
他被囚。禁在这,很长很长时间,漫长到他记不得多少天。
其间,他长高了,换来的却是更高的刑架,更粗的锁链……
“又到了饮蛊的时候么?”少年看着他,平静地说着这句话。
无厄笑着说:“月儿真聪明。待你将我的蛊都饮尽了,我便会放你出去。乖,很快的,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少年的嘴角可笑地扯了扯,这句话他听了无数遍,可他的蛊什么时候能饮尽?数十年了,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
少年声音浅淡,冷静到听不出情绪:“你毁了漫长我的一生,我会用我的余生痛恨你。还未杀你,我不敢死。”
耳畔却传来他的笑,他只当这是稚童的玩笑话,没有回应。他抬起了手,掌心含着金光对着他身躯扫过,随即一道金色的封印出现在他胸前。
少年脸色突变,好像一瞬间剧痛来袭,令他全身轻颤。他额头的汗以更快的速度沁出,在他瞬间白了几分的脸颊上划过。
他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却压不住喉咙里上涌的血腥气,嘴角再次有鲜红的血垂下,融入那片永远没有干涸的旧迹里。
“习惯了就不会害怕了。”无厄轻轻说,背过身,缓步走向了黑暗。
……
画面一转,又是数十年后。此时那少年已长成俊逸青年,即使脸上满是血污,仍掩盖不住他的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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