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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听到白蓁蓁早恋的消息,脑子里浮现的担忧的不是自家女孩被哪家男孩嚯嚯着带歪了,而是哪家的男孩被自家女孩嚯嚯着带歪了。
现在看来满是不上心的举动,在当时被白玉兰蒙蔽双眼的她看来,有一百种借口可以洗白。
少年人的喜欢既然来的猛烈又迅速,抽离时势必也比成人要更加抓心挠肺。他们前无担忧,后无顾忌,感情草率又纯真,光靠几张作业纸和考试卷是挡不住的。
两位是两位陌生的外国人,
但是搞懂了他和江其叶是两种不同的人,他游刃有余,不开口的时候显得成熟稳重,开口了又显得能言善道,不如江其叶胆小害羞。
他从来不给她买糖葫芦,光她不吃香菜的事都花了三个月才记住。
初见之时,父母对她的这位前任还算满意。
和第一段有些相似,同样是清俊挺拔的帅小伙子。母亲从他的眉眼身上瞧出了几分当初江其叶的影子,当时母亲打趣白蓁蓁,以后的她也许是个很长情的人。
这话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她本来就拥有一对长情的父母。她和前任的开始也确实带着一点初恋的影子。
她忘了什么呢?
是她记错了,记错了鸢尾花香的来源,它不是由故去的旧人留下,而是从未来响起的遥远呼唤。
因为母亲心目中的理想女婿是圆滑而不世故,嘴甜但不能撒谎,律师这个行业本就是这样。
可她直到大二的时候才领回来一个男孩子,这仅仅是她生命中的第二段恋情。
这种病只出现在孩童时期,随着年龄增长都会消失。大人们将它称之为疾病,但是在天真的孩童眼里,他们更愿意把它当成一场小小的冒险。
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结局,是爱丽丝从梦中醒来。她会回到现实,她会继续长大,会从满脑子充斥怪诞疑惑的孩童变成举止优雅的淑女,她毕生保留着梦中的回忆。
她从几十年后的新世纪掉进几十年前的旧世纪,也是一场堪称奇异的冒险,只是它既称不上是美好,也谈不少轻松。它凝聚了这世上所有的悲哀,让她的生命陪同岁月一同蒙尘,在澄澈明亮的日光之下,再也接收不到来自太阳片刻的温暖。
月光之下,是勋章洗不净的血色一闪而过,也是破碎的遗书重新复原,她看见的是满篇的告别,满篇的愧疚,满篇的祈愿。
几十岁的大人不敢轻言一辈子的承诺,而十几岁的小孩却总能轻而易举地说出一辈子这个词。
一位是江其叶。
江其叶这个名字,多年以后再次听到,白蓁蓁的母亲几乎认不出来他。眼前这个清隽高挑的帅小伙子跟初中那时怯弱安静的早恋小少年形象实在是相去甚远了。
她的高中时期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原因不在父母。她的父母是不希望她在高考的关键时期谈恋爱,但他们也能看到,初三夭折的初恋让她一整个暑假都闷闷不乐。
父母对她的要求是有了喜欢的男孩后,不管有没有在一起,都必须要告诉父母,他们不会阻拦,但他们得知道。
到了现场一看,好嘛,果然是自家的三好学渣带歪了人家的三好学生。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白蓁蓁还是没醒。
她忘记的是放下,是睁眼,是梦醒。
还是在新生大会,这回不是豆芽菜田里的白玉兰了,是台下一片参差不齐的甘蔗秆,台上铺着大片鲜艳夺目的红毯,两袖清风的学生会代表上台给大一新生致辞,余夏微醺的风拂过他清俊的脸庞,就好似江南的风拂过枝头新开的白玉兰。
草和叶子的相似仅仅停留在那几分,她为了那几分旁听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民法刑法婚姻法,一个法都没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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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风清云软,懒懒的蝉鸣催着午觉没睡够的她昏昏欲睡,她揉着眼睛一抬头,和所有庸俗懵懂的大一新生一样,一眼就看上了这颗全校最人模狗样的草。
医生总也查不出毛病,便一直住院观察着。
东边有白梅落雪,西边的枫叶似火,北方遍地草原,南方石楠盛开,四季统统不在冰层以上,漂亮的鹿角该用溪水呵护,腐朽的春花救不出来便弃了它。
死去的魂魄早已被彩虹带去天国,鸢尾可以象征自由,象征复活,象征新生,可她偏执至今的,却是那株它早早枯萎行至破碎的模样。
她的面色红润健康,不明真相的朋友来看望,只会觉得她是在睡觉,而她的父母也没有多做解释。
把白蓁蓁揪回家的第二天,白蓁蓁记吃不记打,高高兴兴地上了学,哭哭啼啼地回了家,抽抽噎噎地说她的初恋转学了,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
她的雪山十年前没有化开,十年后也一定不会化开。她的太阳十年前落下,十年后再次升起的也不再属于她。地底的坚冰积攒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她的春花冰封在雪原之下,磨破鹿角所有尖锐也消不去分毫。
医学上的正式名称叫视微症,是一种奇怪的迷惑性眼疾。病人看到物体的大小和深度都不在正常范围,长时间盯住某个字或者某个东西看,会突然觉得周遭的事情一瞬间变得好大,或者一瞬间缩的很小,像是矮人走进了大人国,大人走进了矮人国。有的患者看到的景象会呈现出马赛克一样的效果,有的患者则会出现时空扭曲的感觉。
她想起来了。
来看望她的朋友大都是些熟面孔,不过也有那么一两位出乎父母的意料。
这并非无畏,这仅是无知。十几岁的孩子认识不到一辈子对她的意义有多漫长,无知即是无畏。
她一定是忘记了什么。
第51章 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