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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方不方,他非常冷静,以5g网速迅速在脑中过滤了一下自己这几天做过的所有事情。女人一旦生起气就一定会同男人翻旧账,如果他没有及时意识到自己出错的地方,那么接下来这几天,冷战期间白蓁蓁一定不准他爬床。
他回想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犯错的地方,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完美到无可挑剔。他没有咬她的口红,也没有摔她的香水,昨天晚上他很温柔的,三套睡衣都是他亲手洗的,烘干后耐心十足地熨烫好给她挂回衣柜,完全没有扯坏,就连她脖子上的草莓都被他精心地打造成了漂亮的爱心形状。他很聪明,他很优秀,他颜好腿长身材棒,床上的技巧也比别人好,他是个平平无奇小天才!
今日份自我倾慕1/1完成。
既然他没有做错事,那么惹她生气的一定不是自己。瞧,他今天早上刷碗的时间都比昨天早上少花了十五秒。
白蓁蓁突然出现在水槽前,露出和善的微笑,“我想吃西伯利亚的土豆。”
“好啊,我去给你……”沉浸在自恋中的弗朗茨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下一秒听清内容以后完全窒息了,“你说什么?”
西什么伯?
利什么亚?
土什么豆?
流水的德国军官,铁打的西伯利亚,西伯利亚的土豆也许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
十分钟后,在客厅,白蓁蓁敛着眼睫,把玩着手心里一朵四月新开的牡丹花。
弗朗茨看着那朵颜色姝丽的牡丹在她手里滚来滚去,打心眼里觉得四月一定是她的谎言。
“我的宝,产土豆的地方又不止俄罗斯一个,你非得去西伯利亚吗?”
其实他已经劝很久了,可白蓁蓁坚持要去。沃尔纳也是有亿点点疯,他已经开始看机票了。
据说每趟旅行都会有这么一个负责定路线买机票查酒店找餐厅拍照片收拾东西的人,而另一个人负责当白痴。这话放在他们三个身上,沃尔纳就是那个十项全能的人,而剩下两个,全是白痴。
弗朗茨不死心地说,“西伯利亚只有两个季节,冬天跟夏天。现在那里是冬天,你那么怕冷,不适合去那里旅行的。”
“不是去旅行,”白蓁蓁纠正道,“是去挖土豆。”
“西伯利亚的土豆能有什么魅力?你图它什么?图它皮厚?图它长毛?”
“唉,”白蓁蓁叹了口气,把摧残了大半天的牡丹别在了他胸前的口袋里。蔫蔫的花儿衬着蔫蔫的他,蔫蔫的他像一只没精打采的小狗,她吧唧亲了一口,“去了你就知道了,我的宝。”
弗朗茨是真的不喜欢俄罗斯,那里太大太冷了,一场雪总要拼了命得下,下起来要好久好久,积雪能堆到小腿那么高。他长这么大只去过一次俄罗斯,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少年,和朋友一块儿去的。他的方向感本来是这几个人里最好的,但是一进入雪山就跟失灵了似的,不小心跟同伴们走散了以后再也没能走回去。
记忆里那片白茫茫看不到尽头的雪地,四处都矗立着挺拔的白杨,它们高度一样,长相一样,人站在中间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他身上没有食物,也没有御寒的衣物,兜兜转转很多天,体力和温度都得不到足够的补充,还要避着时不时冒出来的野兽。
若不是救援出现的及时,他想他一定会死在那儿的。
也是自那时起,他对雪山产生出了莫大的抗拒,其中又以西伯利亚为甚。
西伯利亚在雅库特人的语言里,是沉眠之地的意思。
他厌极了这片沉眠之地。
*
弗朗茨生气了。
他自己去订了票,挑了一个离他们最远的地方。
白蓁蓁知道他不愿意来,可他越是抗拒,就说明问题越大,这趟西伯利亚本就是为他一个人来的。
但他现在处于气头上,冷冰冰的样子比沃尔纳还不好接近。头等舱的客人都有独立的小空间,那套间门一关什么也看不见,她只知道一个超漂亮的空姐进了他的套间好久没出来。虽然她很想向空乘组举报这个空姐玩忽职守,但总觉得这么做显得她太幼稚了,眼巴巴探出头看了大半天,最后一生气,把他们这边的套间门也关上了,歪在椅子上不想说话。躺了半天,她觉得不大舒服,左顾右盼的,身子拱着拱着就拱进了沃尔纳怀里。
他在看《围城》。
她的语气很是讶异,“你居然会看这个?”
“看这个很奇怪吗?”沃尔纳翻开了下一页。
“我从没见过外国人看这个。”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白蓁蓁也看过《围城》,高中看的,没有看懂。
《围城》里说,婚姻就像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围城》也说,爱情多半是不成功的,要么苦于终成眷属的厌倦,要么苦于未能终成眷属的悲哀。
她没有结过婚,谈的恋爱根本连婚期都走不到,哪里搞得清楚爱情跟婚姻到底是相互依存的关系还是相互吞噬的关系。
她仰起脸问沃尔纳,“你觉得这本书好看吗?”
沃尔纳说:“讲婚姻的书不可能好看。”
“那你为什么要看这个?”
“我只是喜欢里面的一句话。”
她追问,“什么话?”
沃尔纳低下头,淡淡看她一眼,目光再次回到书页上,“他所说的,让她三分,不是‘三分流水七分尘’的三分,而是‘天下只有三分月’的三分。”
第47章 贝加尔湖
直飞伊尔库茨克的飞机清晨落地,地面温度持续零下。太阳刚刚冒出地平线,微弱的光线不足以驱散严寒。
四月份的西伯利亚,冰川刚刚开始消融,雪山初醒的轮廓还藏在雾里,远谈不上春暖花开。
下了飞机,机舱内部的温暖骤然远去,凛冽北风刮的她连打三个喷嚏,昏昏欲睡的大脑立马就清醒了不少。
沃尔纳是跟她一起下来的,帮她穿好外套以后就找行李去了。弗朗茨在他们之后,是那个空姐送他下来的。
她跟弗朗茨应该是早就认识的,关系说不定还挺密切。两个同样出众高挑的人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的样子映在清晨的白雾里,看起来该死的登对。
她心头升起些许不悦,仿佛是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不经同意地触碰到了。她不可能扔掉自己的东西,但她会很想砍掉别人的手。
她没有走过去,只站在原地,站在距离两人大概五六米的位置,毫不避讳地盯着他们瞧,期间好几次同那个空姐对上眼神。她也不闪躲,反而盯得更认真了,她得让那个女人知道,她一点也不欢迎她。
和白蓁蓁的距离还剩两米左右,弗朗茨先停住了脚步,和身旁的空姐说了句什么。那空姐朝白蓁蓁的位置远远望了一眼,露出的表情,谈不上敌意,也称不上是友好。
她大概觉得白蓁蓁很没礼貌。一直盯着陌生人看本就是件是很没礼貌的事,但白蓁蓁不在乎自己在陌生人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反正过了今天,她们再次相遇的机会微乎其微。
空姐离开了。
白蓁蓁满意了,转身的动作都透着小鹿般的轻快。
弗朗茨不属于那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低等渣男,他属于那种锅里等着的不会跑,碗里塞着的吃不完。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他跟空姐之间的关系。
她不提起,弗朗茨自己先供出来了。
他解释说,“那是我以前的下属。”
白蓁蓁嗯了一声,轻盈跳上了一旁的花坛石台,微微抬起来的手就落到了弗朗茨手里,她随口问道,“上过床的那种吗?”
毫不意外的。
听见了弗朗茨承认的声音。
睡过了就是睡过了,他至少不骗她。
航空圈乱不乱白蓁蓁不知道,但她知道弗朗茨这个人挺乱的。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对他来说没有区别,睡什么女人取决于哪个女人省钱。有钱人都很现实,都喜欢用最小的付出换取最大的收益,俗称能白嫖的绝不花钱。一个人的金钱权利地位,但凡有一样能达到金字塔顶端,身边的水都堪比马里亚纳海沟,深度达到了一万米以上。
“你以前鬼混成什么样我不在乎。”
她踩着花坛边边的石阶走路。
“但如果你以后继续鬼混,我就在半夜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暗鲨掉,然后再去处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从今以后她就是钮祜禄氏·蓁蓁!
弗朗茨在底下扶着她。
她的身量在东方人里是不拖后腿的平均水平,在西方人里则像鸡崽子一样娇小。今天又编了个特别显嫩的发型,用两个麻花辫子缠过来绕过去的,把头发都盘进了后脑勺里,再在后脑勺上别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不刺眼的暖光勾勒出她在晨曦里的轮廓,白云般柔软温和,眉眼里却存着不可忽视的矜傲。那矜傲有恃无恐,来源于她富足的物质基础与精神世界,更来源她心底确信的,由身边人亲手给予的,明目张胆的偏袒。
他喜欢她骨子里渗透出来的这份骄傲。这份初看只觉得浅薄的喜欢后来在漫长深厚的岁月里沉淀成了无可替代的爱,而这份爱逼着他学会了低头。
人只有在心有所求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地低头,敲碎寸寸傲骨任人践踏,以相等的时间去忏悔他过去犯下的罪孽。他向空茫的雪山祈祷,向明澈的湖水祈求,将彩色的布条系在坚固的磐石之上,同萨满诸天的神灵作赌,赌这残忍的岁月是否心怀仁慈,以这十年的赎罪为代价恩赐他一次复活的生命。
最后他赌赢了。
西伯利亚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春天,一年只有两个季节,等天气真正温暖起来,估计就是其他地方进入夏天的时候了。
两三月份应该是土豆播种的时间,六七月份才是土豆成熟的季节,所以现在也没有土豆可供他们挖掘。不过他们来西伯利亚,倒也不是真的为了来挖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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