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1/1)
我也拖外公的福,经常的见到妈妈爸爸和妹妹。虽然他们的态度依然冷淡,但却还是会按时将我的学费、生活费交给外公,也在外公的嘱咐下,在给外公买衣物的时候,也会顺便给我买上一份——这一点,也让我更加无法怨恨父母。
那天晚上,外公吃了一大碗面条,但妈妈他们的表情却反而更凝重了,而我从他们的表情中,突然想起了“回光返照”这个成语,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那天晚上,外公将他们依次进去叫进去说话,而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人,外公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病,我说是,外公便笑着说我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他心疼。
外公又问宝剑怎么没和我一起回来,(谢宝剑是大姨家的大儿子,经常周末时和我一起回家看外公,外公也因此很喜欢他。)我便告诉外公,他们班今天春游去了,没联系上,刚才他来电话了,说明天就会赶回来。
就这样,我和外公东拉西扯的聊了许久,还说起许多小时候的趣事。
“外公,你说你不吸烟、不喝酒、也没有其他任何不良嗜好,还非常注意养生,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呢?肺癌不都是吸烟的人才得的吗?”
“呵呵,傻笑生,谁告诉你,不吸烟的人就不会得肺癌啊?不过是时候到了,死法不同而已。”
“外公,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外公这样的好人……怎么着,也应该……长命百岁。”说到这,我已经泣不成声。
“笑生啊,你还记得,外公告诉过你,为你取名字时的含义吗?”说这句话时,外公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好大一会才缓过来。
“记得,外公说希望我可以开开心心的、笑着度过这一生,并且,在生活中,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能谈笑风生的勇敢面对。”我尽力控制情绪,生怕会让外公走的不安心。
“嗯,那笑生可千万不要辜负了,外公的一片苦心啊。”
“嗯,笑生会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在他们争吵的内容中,我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本来,外婆死后,外公不愿意去城里帮大舅他们带孙子,却唯独将我带在身边并疼爱有加,就已经让其他儿女们心生不满。
后来外公动手术时,他们就猜测外公应该有不少存款,但外公却在动肺癌手术时,坚持要他们凑钱,在妈妈主动带头拿钱出来时,他们虽有些不满,却也纷纷拿出了钱。
但在他们今天宣读了外公的遗嘱后,得知外公将十几万的遗产全部留给了我时,这种不满终于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所以,他们现在才会在门外和妈妈爸爸吵了起来。
听声音,和爸妈争吵的,主要是舅母和小姨夫,外公的其他子女几乎都保持了沉默的态度,大姨、小姨,这几年对我也不错,但我却知道,他们心里,难免没有一丝不满,说不定,在我回来前,他们就已经和外公要过说法了,所以,进门时,我才会在他们脸上看到那种神色。
“要吵出去吵,外公还没咽气呢!”我忍无可忍的打开门大吼道,却不知道了自己的眼睛已经发生了变化。
在看到他们各个脸色大变,尤其是舅母尖叫着跑出屋子、而大舅连忙去追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变色了,而此刻满眼愤怒、并泪流满面的自己,眼睛看起来究竟多具有威慑力,从他们的反应中,我也不难想象。但这些,我都无暇顾及,而是“嘭”的一声,用力甩上了门。
“笑生,那个遗嘱你看了吗?”
“嗯,看了。”我也是回到家之后,才知道,外公坚持等我回来,才肯将遗嘱示人,并且把财产全留给了我。
“外公,你别生气,也别伤心,好吗?”我使劲憋着眼泪,不让它再流出来。
“傻孩子,外公不生气,也不伤心,外公只是放心不下你。”外公的声音此时已经很虚弱了。
第十七章、外公的澎湖湾(三)
“外公,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可独立可能干了,你忘了,去年暑假,都是我做饭和操持家务呢。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的去那边找外婆吧,而且,我已经满18岁了,成年了,我发誓,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好,外公不担心,还有,遗嘱的事,我已经和你妈妈交代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好好考你的大学就行,其实,外公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亲眼看着你上大学和结婚了。”
我终于意识到,外公早在立遗嘱时,就已经料到了儿女们的反应,但他却执意那么做,我朦朦胧胧的猜到,这事大概与爸妈有关,难道爸妈不准备供我上大学吗?这个猜想,在外公死后的第二天,被我得到了证实,原来如果没有外公,我现在可能早已辍学打工,几年后随便找个人就嫁了,毕竟,这在农村并不是稀奇事。
“外公,我虽然主动放弃了学校的保送名额,但你相信我,即使不用保送,我也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学的。”
“嗯,外公……当然相信,笑生……一直都很优秀……外公很骄傲呢。”外公的精神已经越来越差,声音也越来越虚弱,虚弱的,我必须将耳朵贴在他唇边,才能听清他在讲什么。
“那说好了,外公,等我录取通知书下来时,我一定拿回家给你看。”
“好……外公困了,你给外公……唱首歌……听吧。”
……
“外公,今天是你60大寿,尝尝我亲自下厨的长寿面,味道好不好吃?”
“嗯,我敢打包票,味道一定和五星级大厨做的有一拼。”
“哈哈,说的好像外公你去五星级饭店吃过饭似的。”
“我还真没去过,所以啊,外公我这辈子能不能吃上五星级厨师做的饭,就全指望笑生你了。”
“好啊,外公,等我长大了,挣大钱了,我不但要请外公去五星级饭店吃大餐,还要在外公80大寿的时候,像村里老王一样,请他个十几、二十桌酒席,然后,把妈妈大姨他们全叫回来给你贺寿。”
“哈哈,外公能不能活到80岁还两说呢?”
“外公,不许胡说,你身体那么好,不吸烟、不喝酒,又注意锻炼,一定会活到80岁的,不,会活到100岁。”
“好好好,外公等着你给我过大寿的那一天,并且争取活到100岁。”
“外公,我还给你准备了一首歌哦。”
“呵呵,还有唱歌环节啊,那外公能问一下,笑生要给外公唱什么歌啊?”
“——《外公的澎湖湾》。”
“咦?笑生,你是不是记错歌名了,我只听过……”
“嘘,等你听完就知道了,现在我要开始唱喽……”
……
“外公,我要开始唱了,你要认真听哦。”将外公原先半倚着的身体轻轻放平后,我轻声地唱了起来:
晚风轻拂澎湖湾
白浪逐沙滩
没有椰林醉斜阳
只是一片海蓝蓝
坐在门前的矮墙上一遍遍幻想
也是黄昏的沙滩上有着脚印两对半
那是外公拄着杖将我手轻轻挽
踩着薄暮走向余晖暖暖的澎湖湾
一个脚印是笑语一串消磨许多时光
直到夜色吞没我俩在回家的路上
澎湖湾澎湖湾外公的澎湖湾
有我许多的童年幻想
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
还有一位老船长
……
同一首歌,不同场景,也不同心静,书上学到的物是人非,原来竟是这般滋味。
帮外公的守灵的时候,因为我没有流泪,竟招致了路人不少非议,也惹得许多远方亲戚对我纷纷侧目,但一切都被我突然吐出的一口血成功化解,这口血,终于使他们闭上了聒噪的嘴巴。
出殡那天,按照习俗,由长子摔破陶盆后,便可以将棺木拉到土地里埋葬,望着抱着陶盆有些犹豫的大舅,我却突然一把从他手里夺过了陶盆。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不舍得外公,不愿意大舅砸盆,就连连夜赶回来的表弟宝剑,也暗中按了按我的手背,示意我不要感情用事,而我却在停顿了几秒后,举起陶盆用力砸了下去,后面的事我就再也不知道了,因为我昏了过去。
第十八章、恨你,——你不配(一)
回到学校后,我开始认真的备考,所有人都以为我报考的学校一定非清华即北大,最次也是国内排名前十的名牌大学,当得知我报考的学校,竟是本市一所很普通的本科师范大学时,所有的老师包括校长在内都极力劝我修改志愿。
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些劝解我的人里面竟然会有她——江傲雪。
我告诉她,我之所以选择哪个学校并不是自暴自弃,也不是故意和学校赌气,更不是可笑的想以此达到让她愧疚一生的目的,在她追问不休后,我以自己喜欢当老师、并且不打算离开本市的理由终于将她打发过去。
“笑生,我们和好吧。”她突然说。
“江傲雪,你觉得可能吗?”我嗤之以鼻,在那件事发生后,我和她已经彻底决裂,连最初的表面功夫都不屑在做,而她竟可笑的一直以为,我之所以这么决绝,只是因为那晚醉酒后的她,无意中让我的秘密被曝光而已。
其实,那件事发生以后,她曾连续几天时刻的围在我身边,不断诚恳的向我道歉,终于一周后,实在忍无可忍的我,决绝的给了她一巴掌,而她也终于不再来烦我,并且再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但我也因此受到不少非议,就连唯一没有因那件事疏远我的班长,竟然也开始为傲雪说话,认为我的行为太过分了,还可笑的劝我向傲雪道歉。
“笑生,你非要这样吗?你忘了莺子死前说的话了吗?如果她知道我们……”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