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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盼云听了,只是淡淡的露出了一丝温文的笑容,“姑姑,你以为我会在乎吗?我的心已经死了,嫁给任何男人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差别呢?”
“你!你可以试着去爱曲璨扬啊!”苏曼君生气的变了脸色。她为什么这么在乎曲璨扬的感受呢?苏盼云虽然觉得纳闷,但,心如死灰的她,一颗心早就随韩孟禹的离去而支离破碎了,实在懒得深究原因。
她是吗?她真的是这样吗?不!她惊惧而恼怒的用力摇着头。她不是,她不是,她活了五十多岁了,经历过各种生命的残酷,贫穷、孤独、做牛做马、任人践踏宰割、任怨任劳她都熬过来了,也不曾改变过任何信念,更不曾对自己怀疑动摇过,她岂能被韩孟禹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番尖酸刻雹生动激昂的话而给打得狼狈不堪!
韩孟禹脸色立刻白得像大理石,有半晌,他完全被这个令人晕眩而四肢冰冷的青天霹雳敲击得脑中一片空白,像个僵硬的雕像没有任何反应。
苏曼君坐在客厅一隅,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幕令她大呼过瘾的情景,直到她一根长寿烟都已经抽得只剩下烟屁股了,她才轻轻捺熄了烟,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冷声对韩孟禹下达逐客令。
一回到医院,他立刻铁青着脸杀到赵成锋的办公室,揪住正准备前往巡视病房的他。“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隐瞒我爸爸的病情?”他红眼、激动的质问着。
回去吧!孟禹,我不值得你这样执着,我不配——真的不配——。她在泪水辗转的烧灼中,无言而痛苦的在内心发出如斯悲哀而凄凉的呐喊!
“韩盂禹,我家的门只是普通的三夹板做成的,可禁不起你的粗暴破坏。如果你有太多力气没处发泄,我建议你去把过剩的精力花在研究你父亲的病情上,让你那个罹患肝癌末期的爸爸,能靠你这个医生儿子的妙手回春而多活几年!”
“盼云,你开门!你开开门啊!”韩孟禹焦心如焚的用力捶打着门板,“你别中了她的毒计,你别傻,这搞不好是她的阴谋,是她蓄意捏造出来的啊!”
韩盂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心乱如麻、又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开车返回台北,返回祥安医院。
“爱?姑姑,你怎能期待我这个流着妓女血液的人去专心爱一个男人呢?”
“我要你嫁给曲璨扬,就在这个月底。”
“你这个心如毒蝎、冷血而残酷恶毒的巫婆,你尽量施展你的毒计来刺伤我好了,我不在乎,我也不会中你的计。你尽管在那里抱着你那空洞虚伪的成就感得意好了,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来跟你这种悲哀、可怜而只有一肚子毒水的老女人斤斤计较。目前你虽然看起来是占了上风,但,和所有包括被你算计、打击的人加在内算起来,任何一个人都比你活得真实而有意义,不像你只能靠设计别人来寻求可悲可怜的自尊和快乐。你以为拆散我和盼云就能让我痛苦一辈子吗?你以为你把我父亲罹患绝症的消息泄漏给我,我就会痛不欲生一蹶不振吗?”他激动地喘了一口气,讥诮地冷笑了一下,“不,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不会痛苦,也不会被你打倒的。因为,我已经拥有盼云给我的真爱,即使她以后嫁给别人,我还是一样爱她,一分一厘也不会减少,直到我化成一堆白骨为止。而我父亲,就算他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他仍然拥有我母亲和我两份完全而永远不会停止的爱。死亡或可以将他的rou体从我们身边带走,但,却不可能从我们心里把他带走,所以我们水远都不会失去他。对于我这样拥有人间两份至爱的人,你尽管伸出你阴毒的魔爪来刺伤我好了,我甘之如饴,更不会皱一下眉头。对于你,你这个可怜、可悲、可能一辈子都和爱绝缘的人来说,我实在懒得跟你抗争下去。”他热血沸腾,振振有辞的大声说,一张俊逸出色的脸孔焕发着一股凛然悲壮的气势。说完之后,他眯着眼,淡漠地扫了苏曼君那张惨白而面无表情的脸一眼,用力拉开门把,潇洒的离开了。
苏盼云只是把自己淹埋在柔软的被褥中肝肠寸断哭泣着,汹涌的泪水一下子把被单浸得又湿又凉的。
不!好戏还在后头,她的连环好计还没有完全落幕,她不能干坐在这里长他人志气,而灭自己的威风。她即刻站起身,沉着脸走到苏盼云的房间,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她的房门,对着虽然一脸苍白、泪影模糊却焕发着满脸生动耀眼的光采,显得出奇美丽、出奇动人的苏盼云,语气生硬的下达命令:
苏盼云一等她离开,立即虚脱地瘫倒在床铺上,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那番针锋相对中用劲掏干了。
直到苏曼君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又狠狠地向他挥来刀刃致命的攻击——
“盼云,我求你——”韩孟禹敲得连手指都淤青红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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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君所有的快意恩仇都被韩孟禹铿锵有力、咄咄逼人的一番话给打得粉碎了。她脸色好难看、好悲哀、好凄迷,恍然之间,好像又老了十多岁,老到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是个一无所有、可怜可悲、只能靠着打击别人来找回自信的老怪物!
赵成锋面对他的愤怒和痛苦,只有神色凝重的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你还不晓得这个人尽皆知的大消息吗?那么,你一定不是你父亲的主治大夫了?真遗憾,枉费他费尽苦心栽培你念了七年的医学系,到头来,竟要眼睁睁地看他被病魔痛宰,死在自己医院里,而你却束手无策!”
她的冷嘲热讽无异是温和地打了苏曼君一耳光,苏曼君在气竭又自讨没趣之下,只有悻悻然的关上房门离开了。
是的,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连同她对苏曼君的尊重和畏怯,也都被她那阴狠的作风践踏得碎成粉屑,而完全烟消云散了。
“盼云,你听我说,就算她说的是真的,我也不在乎。真的,我一点也不在乎。你开门,你出来,好不好?别把我残忍地隔绝在你的世界之外,盼云,我求求你——”韩孟禹仍固执的猛力敲着门,激动而高昂地迸出一段段令苏盼云的心不知道碎了多遍的痴心话来,更多疯狂而令人刺痛的泪珠从苏盼云红肿憔悴的眼眶内扑绞簌簌地滚落下来。
“唉,孟禹,我会这么做,实在是被你那位坚强勇敢而用心良苦的父亲所感动了,他不想增加你的负担,更不想妨碍你的工作情绪,连你妈他都瞒在鼓里,独自一个人面对着癌细胞的挑战。事实上,他在回来台湾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我怀疑,你妈也可能已经知道了。”
韩孟禹全身紧绷,他恶很狠地瞪着不怀好意的苏曼君,寒着声,一字一句的用力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