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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马诺罗撇撇嘴，这位小姐似乎还没把他的忠告当回事。真是荒谬！接受赠予对市议会怎么都不会亏。他只是不想欺负无知的年轻女孩而已。

    “好的，我都清楚了。”乔伊微笑起来，紫色的眼睛中似乎有种魔力，就连声音也仿佛带上了恶魔的魅惑。

    大气的议长办公室里有一张月牙形的乌檀木办公桌，旁边是一尘不染的真皮沙发。穿上了最正规的礼服的马诺罗议长浑身衣服紧绷绷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快要吹爆的气球。

    天使在梦里传报？

    “——那么，和我签订契约吧。”

    金发少年痛心疾首地大呼小叫，“你这么有钱，借我点呗！正好这段时间我爸觉得我花太多了，扣了我的生活费。不多，一千万就好！也就是你花在蒙特惠奇山上的钱而已。”

    他原以为这一男一女都是难得的天才。如今看来，怕是脑子都有点问题。

    阿方索拉起姐姐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姐姐，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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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止是赊账。她原本都没打算付。

    等等！众所周知，蒙特惠奇山阴魂不散，是撒旦的领地。

    约瑟夫吃惊的嘴巴简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这么说来，或许上帝和魔鬼真的存在呢？

    “费尔南德斯小姐，议长先生现在可以见您了。”市议会的秘书敲门道。

    出于某些隐秘的心理，他从来都无法直面那些背后对他的身世指指点点的人。但只要玫瑰公主听说了这事，第二天，那些人就会因为“冒犯了王室成员”等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调离马德里皇宫。

    虽然这事儿怎么算都是市政府占了大便宜，但令人尊敬的议长先生得确认这位女士真的精神正常。

    也像从小到大一样，他从来不能改变她的想法。

    她狡黠地眨眨眼：“正好还剩最后一笔钱，所以我就买了。”

    万一她之后反悔，虽然法律手续样样齐全，但总归是件麻烦事。而且到时候传出去，堂堂巴塞罗那市居然占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的便宜，一定会变成其它城市的笑料。

    “其实也没什么。”乔伊笑眯眯道，“我前几天做了个梦，梦见天使落在我身边，告诉我买下这座山送给巴塞罗那，好人会有好报。”

    你看，莫雷诺先生继承了蒙特惠奇山，然后船队就沉在了大洋上。

    ……只能说，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添油加醋的消息插上了翅膀，很快就连伯爵本人都惊动了。

    “——而这，恐怕不是我们市议会所能左右的。”

    马诺罗的小眼睛挤在肥肉中间，充满疑问地打量了她半天，“费尔南德斯小姐，您真的考虑清楚了？我有必要再重申一遍，即使豁免了交易税，您依然需要补齐这块土地长期以来拖欠的土地税等各种税款，共计约一千万。”

    “乔伊，你到底怎么想的？钱多烫手嘛？”

    他姐姐向来如此。别人都说她蛮横不讲理，可她其实骄傲、坚定又温柔。她会因为他把小青蛇拿到她床上而气得把他踹下床，但之后还是会记得睡前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

    “已经签了？！”约瑟夫一声惊叫，引来了舞会厅中的众多目光。

    安东尼奥抬起头来，平静地开口：“是的。我可以作证。”

    “不好意思，”乔伊好整以暇地摇晃着手中的雪莉酒，“我付完这笔巨款，刚好就没钱了。——不信你问我的建筑师，他的设计费我都是赊账的。”

    愿上帝保佑他最愚蠢的信徒。

    “另外，您可能觉得和我们政府合作办展会将是一个很大的利润来源。但我得提请您注意，虽然很难为情，但我们巴塞罗那刚刚申办世博会失败——这也就意味着，下次的成功率也不会高。”

    “这笔钱我们市议会说了不算——甚至加泰罗尼亚区政府也不行。毕竟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要交给马德里的。”

    我的上帝！最会赚钱的费尔南德斯小姐犯起蠢来，也格外的惊天动地。

    这个天方夜谭的奇闻很快就传遍了伯爵府舞会上的所有人。

    阿方索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她用扇子捅了捅身旁还在对着设计图凝眉沉思的建筑师先生。

    聪明又幸运的费尔南德斯小姐买下了蒙特惠奇山，智商就直接降到了负数。

    嗯……众人在心里画了个十字。达尔文的《物种起源》都发表十四年了。猴子先生向您致敬。

    “这就是您全部的提醒，是么？”

    “那么，就像我昨天说的那样，”乔伊微笑着说，“我将这块土地无偿捐赠给巴塞罗那市政府，条件是交易税豁免。议会考虑得如何了？”

    “我考虑清楚了。”乔伊笃定地说。

    费尔南德斯小姐买下了蒙特惠奇山，然后一分钱没要白送给了市政府！

    “更何况，蒙特惠奇山的名声实在不太好。如果民众都觉得这是个不祥的禁地，不愿意到这边来做生意，那么展览馆恐怕也不会在这里选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