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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深山共随
我们按照昨晚商量好的，今天我们要到树林里去采蘑菇。
清晨，路上还很黑。我打着电筒，她随我并肩地走着。路上我问她，这么黑你到树林里去，你害不害怕，她回答我说，有我陪伴她就不会害怕。我又问她，你昨晚半夜醒来的时候，就一直都在看我吗，她嗯的一声就没有说话了。稍过片刻后，她又对我说，她说她长大了以后，她要嫁在村里。我问她嫁给谁，她没有说话。我转过头去望了一下她的脸，看不清楚，天还太黑了。我又继续问她是不是嫁给她养父养母家的哥哥，她一口就否定了。开始，我还误以为她是不是在村里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后来问她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这时我的心才放下来。说着说着，我们已经来到了树林里。
这片树林很大，它是属于我们村里的。村里每户人家都可以分到一小片树林。在我们的这个地方上，每一个村庄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土地上，或长着树木或长着果树或长着茶树，还有混合林等等，这都是根据各自的需要，因地制宜而载种的。不过在我们村的这片土地上，却全部都栽种的是亚热带地区的常绿针叶林。我曾问过父亲，为什么我们村里种植的全部都是树木，而不是其它的茶树、果树，父亲回答我说，农村里缺少的是柴米油盐。米，田里可以种植；油，买几斤肥肉回来就可以解决；盐，买回来也花不了多少钱；而唯独柴，每天烧饭做菜需要柴，烧煮猪饲料也需要大把的柴，寒冬取暖也需要很多的柴，做些家具木料的还有盖房子等等都需要木材。因此，栽种树木比种植果树、茶树好处还更多。
我照着灯光，小娇并肩随我走着。我们沿着一条小路走进了林子里。这些树木都很高大，叶子全部都像妈妈用来缝补衣服时的钢针一样。掉在地上的全部都变成了枯黄色的了。不过地上堆积起来的叶子并不多，如果有厚厚的一层的话，叶子早就被人们给扫走，然后挑回去烧饭做菜去了。树与树之间的距离隔开的比较宽敞。但是地上却长满了许多的灌木丛。这些矮小植物，我也不知道它们是叫什么名字来的。而蘑菇就是长在这些灌木从中的土地上。采蘑菇就是要拨开这些灌木丛，然后才可以找到它们。然后才可以拔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也有一种蘑菇是生长在空旷的土地上。或长在树木旁，或长在石头边，它们的样了看上去就像撑开的一把雨伞，所以当地人们就把它称作伞菌。不过这类蘑菇吃起来是最香甜的。其余的雪菌、油菌则生长在杂乱的灌木丛中；牛头菌却是生长在地势陡峭的土坡的灌木丛中，或是土沟里的峭壁上。在所有的蘑菇当中，牛头菌的体形是最大的。一个牛头菌足足有半公斤重。尝起来又是最香脆的。这些蘑菇采回去以后，可以做鲜汤吃，也可以在日光下晒干了炒酸菜吃。而且味道都非常地鲜美。比起那些从温床里栽培出来的各种食用菌来，味道更香甜更可口。不过有一种菌是非常要注意的，那就是苍蝇菌。苍蝇菌是一种有毒的菌类。这种菌子体型较溥小，菌身是白色的，菌盖上散布着很多的黑点，像苍蝇一样，所以被人们称作为苍蝇菌。村里曾有人误吃了这种蘑菇，而全家人都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我们到处一边走着一边找着。我们一会儿用手拨开灌木丛，一会儿又用脚撇开灌木丛。还是小娇厉害，随着光线的逐渐明亮，她老远的就看见了那棵树旁有一朵伞菌。而我却总是把一块小石头误看成是一朵菌子。待我跑过去的时候，却是一场空。没有多久的功夫，我们的篮子里就装满了一大半。七月的清晨，天空里开始有些微风。微风吹拂得针叶林在沙沙作响。此时，光线也明亮了。因此，也用不着照灯光。我们也转了大半个山头，开始到了我妈妈安息的地方。儿时，每次妈妈到树林里来采蘑菇时，我都会跟随着妈妈。妈妈勤劳、善良，在群众中很有口碑。每次出来采蘑菇，回家时总是满载而归，而且还比同来的其它的人们还要多出很多。每次出来打柴的时候，回家总是满满地装了一大担，而且还要我父亲到半路上去接。
妈妈，你现在已经远去了。你对孩儿的敦敦教导，孩儿永世难忘；你对孩儿的不图回报的养育之恩，孩儿感涕泪下。不管在任何艰难的条件下，孩儿都要坚强，努力做你最争气的孩子。说罢，我跪在妈妈的坟前向妈妈行了三个跪头礼。而在我身旁的小娇，此时，她也双膝跪在了地上。她虽然没有行磕头礼，但是我已经很感激涕零了。于是，我就高兴地转过头去问她，说，
“你怎么也跪下了？”
她回答我说，
“你妈妈也是我妈妈，就像我妈妈也是你妈妈一样！”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好激动好激动。我看着她，我注视着她的那双明亮的双眼，我恨不得此刻立即把她拥入怀里，然后紧紧地依偎。但是，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我对她已经怀有了另外一种感情。如果过早地暴露，就会跟上次一样，她会受宠若惊，然后默默无语。而此时的她，眼眶里也显得带有一点湿润。也许是受我的感动而引起的缘故。
我们起了身，就没有再去找蘑菇了。我们沿着林间小道，肩并肩地慢慢地穿梭在树林当中。然后走出林子，顺着大路，穿越田野，跨过河坝的大桥，再沿着田野里的大路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中，我把盛有大半篮子的蘑菇放在桌子上。此时后母正在厨房里烧火。于是，我心里非常高兴地对她说，
“妈，中午的时候，我们就做蘑菇吃吧！”
后母脸色阴冷冷地说，
“不好吃！”
站在一旁的小娇说话了。她说，
“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的吗？”
“现在没有时间！”她用生硬的语气回答小娇。
小娇则把诧异的目光投向了我。此时，我的心里也很难受。我真搞不懂，我们幸幸苦苦才采回来的蘑菇，居然又要被丢掉。
第六章 思念飘远
晚饭后，我照例要到河坝去守夜。之前，小娇曾对我说过，以后每天守夜，她都要陪着我一起去。于是，我就耸立在电视机旁，望着小娇。小娇正跟她妈妈坐在一起观看电视。我等了片刻，见小娇并没有起身要走的样子，于是，我就独自一人打着电筒走出了家门。黑夜里，我在徐徐地迈着步伐向前走去。而且还不停地回头张望，希望小娇能跑了出来。路经毛厕时，我就在里面呆了一会儿。过不久，小娇居然就出来了。但是，她是随她妈妈一起出来的。老远的地方我就听到了她们正在说话的声音。路经毛厕时，小娇正对她妈妈说：哥哥一个人去守夜，他怕不怕？她老母亲却是一句话也不吭。片刻后，我走出毛厕，看见她正同后母在河里洗衣服。当我临近她们的时候，恰巧，小娇又在说：站在桥那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哥哥？那时，我并没有向她们打招呼，我只是静静地从她们身边走过。我也没有回头张望，此时小娇的面部表情是怎么样的，但是我相信她一定会是非常的高兴，而且还会害羞得满脸通红。
小娇所指的那座桥是指横卧在水渠两边的用钢筋水泥浇灌而成的平板桥。它就位于宝塔到村庄的中间路段，是为了方便人们往返于两边的农田而建造的。
我又来到了这座宝塔。跟昨日一样，打开门，搬出梯子斜靠在墙壁上，然后抱着席子，一级拾一级地走上去，再把席子平铺在平坦的宝塔顶上，最后提着装满香皂、洗衣粉和毛巾，以及衣服的胶袋，再往宝塔下面走去，然后又在原来的那个台阶上，脱掉衣服裤子，一头扎进那黑黑的濂溪河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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