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芊芊的追求者(2/3)
就算早就知道她脑子不太正常，林芊芊也还是很难冷静下来。她用双手一起握住装着柠檬汽水的玻璃杯，强迫自己压下把这杯汽水也泼过去的冲动——浪费食物可不好。
“我想和你交往。”慕蔚然认真地望着她，态度看上去很诚恳——和那天说“我想和你做爱”的时候一样诚恳。
喉咙有点难受，林芊芊灌了一大口柠檬汽水，才继续说话：“我……我以后会和我喜欢的、也喜欢我的人结婚。我只有她，她也只有我。”她又瞪了慕蔚然一眼：“不接受出轨。”
“但是……”她犹豫着开口：“我们被安排见面了，也就是说，至少我们的信息素……”
慕蔚然跟了进来。
慕蔚然反而笑了起来：“那你又怎么知道大部分人不是这样的呢？”
“你不是想要和喜欢的人恋爱、结婚吗？”慕蔚然的表情居然在这一刻显得很正经：“那我可以追求你，做你的恋人吗？”
“我不想要那种东西！”林芊芊突然大哭起来，她不明白，她是犯了什么错，造了什么孽，为什么她的生活会变成现在这样。
对面的女人冷静地回复道：“不。大家都是正常人，大家都喜欢一夜情，也都喜欢嫖娼。”
林芊芊被她抱了两秒钟之后，愤怒地推开了她。
慕蔚然正坐在她身边，坐在她的沙发上。林芊芊在这一刻才绝望地发现，这个惹人厌的女人是她搬进新家以来她的第一个客人。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人进过她的家门，也从来没有人来主动约过她出门，更没有人对她表白，说想要和她交往。
她好像已经放弃了什么，居然也像慕蔚然一样在这种地方把这种词说出口了。
林芊芊火冒三丈，差一点就真的又把饮料泼过去了：“为什么我要和你交往？”她试图让脑子有病的慕蔚然认识到这不是慕蔚然接受与否的问题，而是林芊芊接受与否的问题。
“不是的。”慕蔚然看着林芊芊，有些迟疑地道：“我最近只想和你……”
林芊芊觉得好累，她除了沉重的无力感之外，还感觉自己的心被刺了一下。
“结婚不一定要喜欢。”慕蔚然居然具有这种令人恶心的常识。林芊芊当然知道这种事，她忍不住又开始瞪着慕蔚然了：“我只会接受陆思那样。”林芊芊原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但在这个名字被她说出口的那一瞬，她突然就感到有些难过。
冷静下来，配对这种事本来就带着类似相亲的性质，就算对方有所误解也没有办法。
算了，算了，没有必要，这种争论是没有结果的。在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过程中，她听到了女人更加令人上火的话语：“那我就和你交往吧。”她的语气好像还很无奈。
林芊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她只是沉默地咬着牙流眼泪，根本不想发出声音来被慕蔚然听到。
慕蔚然很慢地又点了一下头，她差不多接受现实了。她望着林芊芊，有些不确定地问：“一定要和你交往才能和你做爱吗？”
这家店的小份餐点分量正好，不会令人太饱。林芊芊低下头，吃完了她的意面，麻木地开始吃她的焦糖布丁。
林芊芊怀疑慕蔚然和她并没有活在同一个世界：“你怎么知道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Alpha困扰的表情和犹豫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超市里发现她想买的东西被不喜欢的商品捆绑销售了，而林芊芊正是那个劝她把畅销品和滞销品一并买下的推销员。
慕蔚然在一瞬间有点被她吓到了，她迷惑地看着哭泣的Omega，心里只是对自己原来遭到了这么彻底的嫌弃感到惊讶。
“我不喜欢你，我说过了吧？”林芊芊实在不明白她们在纠缠什么：“我和你在配对会面之前没有见过，对吧？”她严肃地瞪着慕蔚然，慕蔚然有些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达成共识后，林芊芊轻松地又吃了一口肉酱意面：“嗯，所以，我不可能和陌生人上床，你明白了吗？”
“因为——”林芊芊努力地深呼吸，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这里就是芊芊的家吗？这是什么意思呢？她望着旁边情绪有些不稳的Omega，想，这算是默许吗？还是说……她试着去观察林芊芊的脸，震惊地发现，林芊芊哭了。
“不。”林芊芊觉得，自己还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已经算是涵养良好了：“我不喜欢你。”
慕蔚然似乎没有恶意，但她还是感到很难过。
不，停下来，不要生气，生气会老得快，对身体也有伤害。林芊芊努力地深呼吸，她在心底已经认定对方脑子有点问题，冷静下来其实也不是很难。她瞪了她一眼，开始给弱智儿童进行常识科普：“正常人只会和喜欢的人做爱。”
慕蔚然感到有些困惑，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在门口的鞋柜附近脱掉了高跟鞋。因为没有找到拖鞋，林芊芊也没有说话，所以她赤脚走进了房间，在林芊芊身边坐了下来。
“你去找别人不好吗？”林芊芊用叉子把芝士肉酱和意面拌匀，再用叉子把面卷起来送入口中，番茄的酸甜加上芝士的醇厚奶香，非常美味：“反正你只是想做爱，谁都可以吧。”
“为什么……”林芊芊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咳了两声之后，终于发出了愤怒而悲伤的吼叫声：“为什么只有你这种人来追我啊！！”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把这种可疑的人渣放进自己的家门，她很清楚这样很危险，但难过的情绪冲上大脑，让她只觉得，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
慕蔚然满头雾水地给林芊芊递纸巾，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哭。面前的Omega似乎很奇特，总是会做出令人惊讶的事情。
林芊芊脱掉鞋子，默不作声地打开电灯，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就算她经历过了失败的恋爱和失败的婚姻，恋爱和结婚在她心里姑且还算是带着一点神圣色彩的事情。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被慕蔚然这么轻易地说出来，实在令她难以接受。
她并不想听到某个词。现在无论慕蔚然说什么，林芊芊都会自动地将她的话当成“你可以和我做爱吗”的变体。
尽管如此，某个词依然对她造成了某种刺激。林芊芊不知为什么有些头脑发热，某种令人难过的感情久违地涌了上来。她沉默地吃着饭，慕蔚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说话。喧闹的餐厅中，只有她们这一桌静悄悄的。
吃过晚饭，林芊芊被慕蔚然抢先买单了。虽然林芊芊讨厌她，但还是不想欠她人情，这令她感到很不愉快。她有些疲惫地走出餐厅，一言不发地走进小区的大门，慕蔚然居然还在跟着她。林芊芊瞪了她一眼，想把她赶走：“我要回家了，你不用送我。”
“芊芊？怎么了？”她试着去拍拍林芊芊的肩膀，见对方没有抗拒，便又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发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柔软，于是慕蔚然得寸进尺地搂住了她。
Alpha果然沉默了下来，林芊芊心想，这样大概就能让她死心了。说实话，她怀疑滥交的人都有性瘾，否则怎么会做这种不正常的事呢？她一想到这里，突然就没那么厌恶对方了——毕竟这是病，也没有办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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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想说点什么，好想大声吼她，但现在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自顾自地转身向前走，走进了自己住的那栋楼，走进电梯，然后打开自己家的房门。
她终于别扭又无奈地买下滞销商品了，态度还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