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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月光如银,四下静谧。
“不是叫你回去吗,还跟着我作甚!”姽宁的声音惊飞正在枝头歇息的鸟儿。
她转过身,浮生依然默默跟在身后。方才将他从土匪手中救出后,就叫他回寺庙,怎料他一声不吭跟了半晌。
她仰天呼出一口长气,他可真是倔!
‘你不是土匪头子。’他打手语。
“那又如何?”姽宁语气不好。
浮生:‘小僧有话要与女施主谈谈。’
“ 谈什么? ”她故意嘲讽:“ 谈我不是土匪,所以不知羞这几个字并不适用?”
一句话,将原本就有些僵硬的气氛给拽至寒冬。
姽宁皱了皱眉,酒意上脑,说出的话多半不好听。她转过身:“ 随便你。”
爱跟就跟吧!
她继续走,直到看见一间山洞,径直进去。
*
姽宁盘坐在地上,掏出酒盅,揭开盖子,旁若无人的仰头就喝。
浮生虽未喝过酒,但在镇上闻过酒味。没想到她这酒十分醇厚,揭开盖后,酒香扑面而来,一闻便知。
姽宁见他认真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酒盅,嗤笑一声,故意将瓶口凑在他鼻前。
浓烈的酒味猝然袭入鼻腔,呛得浮生掩嘴咳起来。
姽宁得逞,哈哈笑道:“这酒是你们和尚不能碰的东西,就跟女人一样,一丁点儿都沾不得!”
和尚的确不可以饮酒,否则就犯了戒。
她身上有酒香,而整间山洞也充斥着酒味,他本该马上离开,却始终担忧酗酒的她。
浮生双手合十,默默念:佛祖宽宥。
便起身上前,想要将她手里的酒盅夺过来,喝酒伤身,尤其是肆无忌惮的酗酒。
姽宁怎能被他夺酒,两人一拉一拽之后,浮生就被她压在地上。
哐当一声,姽宁手中的酒盅碎裂。酒水洒一地,浸透他袖口,湿了他手掌。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咱们旧账一笔勾销,你还跑去找我作甚?不怕被那些土匪杀了吗?”
浮生指指她后背,又摇头挥手:‘我欠你救命之恩,并未一笔勾销。’
“哦?”姽宁哂笑道:“那你是要如何?难不成学那话本里头,专程过来以身相许来报恩?,”
浮生忙摇头,佛门弟子,不可行邪欲之事,此事万不能乱说。
她看懂他急力张口‘不不不’,却说不出来,好笑道:“不什么?和尚不可碰酒,你刚才嗅了。和尚不可与女子纠缠不清,你却跑来说什么欠我恩情,不可一笔勾销。你倒说说,这不该犯的戒律都犯了,你还算什么佛门弟子?”
浮生今日来是道歉,并非要拌嘴纠缠。
可她身子压得低,他无法抬手,根本没法表达。
姽宁被酒意迷晕几分理智,又因他前些日的话气得怒火上脑,冲动之下,便赌气的握住他下巴,道:“和尚不能做的事,我偏要你做!你想要六根清净?偏让你净不了!”
浮生听着她惊人之语,隐隐不妙。两手撑在身旁,想起来,却撼不动她的力气。
姽宁觑他一眼,抬起右手,手指还挂着方才洒落的酒水,顺着指尖坠下来,一滴滴落在他脸颊。
她将手指置于唇上,伸舌,将指尖的酒卷入舌尖。
举止极尽挑逗,画面太过冲击。
浮生连忙扭过头,默念金刚经。怎料她突然低头,舔去他脸颊的酒。
就在浮生呼吸吓得骤然停滞时,她双唇顺着他唇线,将舌尖的酒送入他口中....
浮生呆若木鸡,没了反应。
第69章 说什么清心寡欲的佛门弟子……
原本浓烈的酒味, 因她唇齿的稀释而变得格外清爽香甜。
这是初尝大忌的浮生,对这番亲密的第一感受。
酒香混合着她的滋味,在他口中弥漫开来, 令他呼吸骤乱。
浮生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就是金刚经也被他抛去九霄云外。
此刻有种身心愉悦的非凡体验,仿佛花苞绽放在心间,仿佛蜜露浇在了口中。
对于姽宁而言,这也是阔别多年后的初尝。她试探的在他口中探寻, 敏感的舌尖刚刚接触, 两人不约而同的一颤。
姽宁几乎要被这折磨又愉悦的感觉淹没理智,紧紧攥住他肩头, 快控制不住双手。
她想要的其实更多.....
残留的一丝理智,最终拽住了她不安分的心。
他是个和尚啊, 他还在历劫,她究竟在做什么!
姽宁一顿懊恼, 压制住心底的渴望, 佯装从容的从他唇上撤离。
视线之中,是他染上红霞的一张俊脸, 像极了穆彦青被她调戏时, 而害羞的样子。
她恍惚见到那个时而清冷时而腼腆的少年, 就躺在她身下。
姽宁抬手, 指尖轻轻划过他面颊, 滚烫而细腻。她要是那时候就察觉到他的感情,是否穆彦青的劫就能安然度过?何须兜兜转转一世又一世。
她扯一抹笑:“说什么清心寡欲的佛门弟子,不过是没经历这些情.欲之事,但凡沾染了, 不还是个被拽入泥尘的世俗男人?何必强装清高?”
她眼中流转勾人心魂的媚色,话里却是刺人心骨的讥讽,也将浮生心头燃起火苗瞬间浇熄。
他冷静下来,自责不堪。以为早已放下,不再迷失,再次接触,依然会被她扰乱心神。
浮生顾不得男女忌讳,握住她双臂,使劲将她推开。
他站起身,脸上羞红褪尽,眼里也无方才那般惊慌,变作一湾没有波澜的静潭。
‘你不该对我这么做,也不该对任何男子这么做。’浮生用手比划着,她分明有家室,也并非土匪,为何还要对他做出这般放肆的举止。
除了你的丈夫,这句他不知如何比划,只将话含在了口里。
姽宁将身往后一靠,贴在石壁上,眼里的光色晦涩不明:“我的确不该对你这么做,所以你是要以佛门弟子的身份对我这行径放浪的女子游说吗?”
“呵!我心中自有分寸,你收起慈悲,大可不必为我劳心费神。”她闭上眼,“不送。”已是逐人的架势。
浮生将她默然睇了睇,没再多话,转身离开山洞。
*
姽宁一宿没睁眼,却是一宿未眠。
她能察觉浮生的气息,就在洞外,默默守了她一夜。直到天明,许是放下心来,他才动身离开。
听见他脚步远去,姽宁掀开眼,哼了哼:“傻和尚。”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
这秋华寺庙...还是暂时远离吧,免得一个忍不住,当真要劫这和尚的色。
怀苍的劫恐怕真的要被她给坏了。
*
却说浮生,几乎是狼狈的回到寺内,心绪远没有他面上呈现的那般平静。
回到寺庙后,他与师兄们打个招呼,便将自己关入禅房,不曾饮水进食。
师兄们担心他,时不时在门口询问他是否要出来吃些清粥,皆无回应。
直到住持出面,说:“浮生需静心领悟佛法,悟出来是他的造化,悟不出,恐怕往后也就如此,再无长进。”
师兄们听言,却才放心,只要住持心里有数,他们也无需操忧。
辟谷十天,浮生离开禅房,师兄们也不知他究竟在悟什么,又是否悟出来了,只是隐约见他眼中几许清冷,话里淡然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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