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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住就是九年。
九年间,夫妻二人感情渐深,芙蓉山的院子也越建越大,两口之家变成三口之家,一度过着惬意幸福的隐居时光。
怀苍毕竟是伏魔大帝,三界许多大事要事,终究还需他做决断拿主意,所以他偶尔也得回天庭,亦或率兵去往其他地方捉拿妖魔。
姽宁不忍见他东奔西跑,原本打算等南辛年满十岁,就随他一起搬回天庭。
一日,赤元瑆来报,凡间出现了魔尊琰屠的踪迹。
琰屠当初被湮灭附体的姽宁打成重伤,逃亡后再没出现,此人不除,恐生祸端,怀苍即与赤元瑆率兵离开。
他刚走不到两日,姽宁的老友,姻缘官曲思与姻缘殿的小官连封带着礼物,一并来看望姽宁母子。
“曲思二人刚刚驰云飞向庭院,便在半空目睹……”怀苍始终说不出那个场面,稍作停顿,继续道:“他们连忙冲下去救南辛,却已来不及。”
‘天清气朗,空中只有一道云彩,像只展翅的飞鸟。芙蓉山内异常安静,连一声鸟叫也没有,一句□□也没听见。小殿下不曾挣扎,即刻失去意识,倒在血泊中。’——这是曲思被刑官审讯时说的话。
***
屋内静悄悄。
燃烧的油灯在时间的流逝中,发出煎熬的滋滋声。
姽宁坐在椅子上,两手搭在腿间,微垂头,没有动静。
烛火在她失神的眼中忽明忽灭。
“我……”她刚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哑,似有异物堵在了喉咙。她尝试着咽下两口口水,湿润干涩的嗓子,再问道:“我是如何杀他的?”
怀苍起身蹲在她面前,宽厚的手掌将她两手满满握住,才发觉她的手很凉,手心更是冷汗淋漓,像从冷泉中捞出来似的。
姽宁的目光呆呆落在他布满担忧的脸上,怀苍抬手抚在她脸颊,也是冰凉的。
他便用掌心帮她熨热,道:“即便此事并非出自你本意,你也一定要知道?”
“你说吧,我该知道。”姽宁坚持道。
怀苍站起身,将她缓缓抱在怀中,吸了一口气,才道:“以掌打入他胸口,震碎五脏六腑及筋脉,再掏出心脏,碎裂。”
比她梦见的还要凶残.....
姽宁只觉有什么扼住了喉咙,呼吸不上来,她两手紧攥他的衣裳,拼命喘了几口气。
良久,才问:“南辛从未怨我…恨我?”声音十分无力,仿佛一片轻飘飘的羽毛都能将她压垮。
“未曾。”怀苍伸手轻抚她的背,道:“他复活后,一心惦记你那日说要带他去种桃树,等着桃树结果,与你坐在树下吃桃子。”
他竟是复活过来的……
听见这话,姽宁的眼泪早已溃堤而出。
难怪南辛见到她,就喜不自胜带他去看他种的桃树,给她吃桃子。他分明遭遇过如此惨无人道的对待,却独独惦记与她种桃树,纯澈的眼睛不曾瞧见半点怨恨。
姽宁将头埋入怀苍胸前,拼命咬牙忍住哭声。即便将牙齿咬出血来,尝到血腥味,也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第29章 一句娇嗔:流氓!
半梦半醒之际, 南辛总觉得有什么在脸上滑动,痒痒的。
他迷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想拍掉脸上的异物, 啪的一声脆响,瞬间将他的瞌睡拍跑了。
他睁开眼, 就见姽宁正坐在床边,他呆呆眨了眨眼,还以为做梦。
“将你扰醒了?”她注视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漾出水来。
“娘亲?!”南辛急忙抓住她仍放在自己脸颊的手, 蹭地坐起身。
他将她的手端在面前仔细查看, 愧疚地皱起眉:“将娘亲的手给打疼了吧。”
姽宁眼中溢满宠爱,真是个懂事得教人心疼的孩子。
她反握他的手, 亲昵地揉了揉,笑道:“就你这小手小脚, 哪里能打疼娘亲。”
南辛听言却才放下心来,十分享受被她的手包裹的安全感, 笑嘻嘻地将另一只手也放在她手里。
他抬眼瞧了瞧漆黑的窗外, 不禁疑惑:爹爹竟然准许娘亲半夜来看我?
“爹爹不会不高兴吗?”他生怕因为自己造成他们争吵。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姽宁正纳闷这个问题,忽想到什么, 哈哈笑道:“娘亲想见你就见你, 你爹爹他管不着, 告诉你个秘密……”
她悄悄的说:“只要娘亲不理他, 他就不敢不高兴。”
南辛两眼迸出崇拜的光芒:“赤元瑆说天界没有谁敢惹爹爹, 更没谁敢与爹爹对抗,娘亲可真棒!”
被自家孩儿夸奖,姽宁笑得合不拢嘴。
*
南辛好几晚没与娘亲睡,却又碍于父威, 一直没敢提。今晚将娘亲给盼来了,兴奋得瞌睡全跑光,搂着她抱着她,有说不完的话。
许久,他还是没扛住困倦,打了个哈欠,在姽宁怀中找个舒服的姿势,问道:“娘亲会哼曲儿吗?”
“曲?”姽宁不知:“什么曲儿?”
他道:“以前娘亲哄我睡觉便会哼曲儿,什么曲儿都行,只要是娘亲哼的,我都爱听。”
好在姽宁还记得昔日住在凡间时,听过村里的女人们哄娃唱的歌,便依着记忆轻柔地哼了起来。
南辛圆圆的眼里顿时蓄满泪水,这曲子跟小时候听的一样……
他眨去泪花,闭上眼,嘴角一抹欣喜的弧度,开开心心寻梦去了。
不多会儿,姽宁看见他眉心的金色梦念,正在欢快的跳跃。
她指尖点在他眉心,那金色的梦念越来越亮,直至金色光芒照耀屋内每寸角落。
姽宁的指尖戳了戳梦念,蓦地变成一只小鹿,身侧张开一双翅膀,开始翩然舞动,就像南辛梦里正在雀跃翱翔的飞鸟。
***
关上房门,姽宁转过身,眼中柔色尽敛,已是一片霜冷。
她走向前方,在怀苍身旁坐下来,问道:“曲思和连封还在姻缘殿?”
怀苍递给她一杯暖茶,道:“你被封印在御空山后,曲思便卸下了天庭的官职,如今留在芙蓉山做一名山神,连封升为姻缘官。”
姽宁点点头,端起茶杯饮一口。她的确需要一杯热茶,煨一煨发寒的心口。
怀苍道:“我与刑官都盘问过他们二人,那日他们在芙蓉山院子四周并未见到可疑之人,唯一的疑点是你似乎不认得他们,甚至与他们大打出手,险些重伤曲思。”
“我赶到天庭时,你已被关入天牢。我去牢中看你,想问清缘由,你失神落魄地坐在地上,眼泪不断,一语不发。我只好去问刑官,刑官说你醒来后,得知南辛已死,便在牢中痛哭了两日,再也未曾开口。”
“你断不会对南辛下手,唯一能解释的是你因魔性而失控。但曲思二人目睹你杀害他,按照天条,你该受刑。我不同意未查明实情就判你的罪,打算将你带回伏魔宫,却见你躺在血泊中,我急得冲进去,你突然醒来,二话不说就出掌。”
之后姽宁遭到天兵围困,试图逃离天庭,直到被封印,湮灭和百灵已与她详细说过。
一件件事将那段忘掉的记忆拼凑起来,唯独没人知道她杀害南辛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姽宁将茶水一饮而尽,终是道:“南辛并非湮灭所杀,我那时也并未受什么魔性附体。”
怀苍握杯的手一顿,将其搁在桌上,问道:“为何这般笃定?”
“因为他没理由借我的手,杀害我的孩子,尤其在他不得不与我共生的前提下。”姽宁坦白道。
“共生?”听见这话,怀苍不由一惊。
姽宁道:“因为血魔珠与我的元神融合,百灵、湮灭阴差阳错地在我体内复活,但他们无法随意使用我的肉身,唯有在我失去意识时才可。前提是,我不能死。”
姽宁终是将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个明白。
怀苍愕于真相,反复思量她的话。
他一直以为血魔珠带给她的仅仅是百灵和湮灭的记忆或力量,他一度猜测他们的力量会随时压制她的元神,从而操控她的意识。
岂料他们竟在她体内复活,还衍生出独立的两个元神。
若真如此,他们与姽宁生死相连,的确没有杀害南辛的动机。且凭湮灭那狂妄的性子,杀了便是杀了,没必要撒谎。
怀苍面色一沉:“借你之手伤害南辛的另有其人。”
姽宁道:“你曾说我收到过两次竹签,竹签所显示的内容,句句都在挑拨我们夫妻感情。还有那只贸然闯入御空山山洞的青鸟,言语不善,意图险恶。这些是否都与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有关?”
怀苍一时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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