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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宁正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梦见什么了?”一句询问即刻唤醒她的思绪。
她转过身,看着山洞里的景象,顿时傻了眼……
洞内不见狸猫和希希,只有那个暂歇脚的男仙。
不过一宿的工夫,这人就把案几、茶壶、茶杯,连带着煮茶的炉子一并带来。他选了块平坦光滑的石面安顿,这会儿正惬意十足地沏茶哩!
不是说暂歇脚吗?
看这架势,莫非得赖上几日?
怀苍一边倒茶,一边解释:“我有个乾坤袋,日常用品都装在袋子里,可随身携带,渴了就小饮几杯。”
姽宁许久没饮过水,更遑论这清新的茶。茶香似长了眼,偏偏往她这儿钻,钻进鼻子,惹出馋虫。
恨这结界只挡人,却挡不住勾人的茶香。
她咽了咽口水,嘲讽道:“你们神仙还真讲究,随身带着茶皿,渴了喝山泉水不就行了?”
怀苍将茶杯端在鼻前嗅了嗅,呷一口,这才抬眼看去。
“她喜欢饮茶,尤其中意我煮的白茶。”他接上她方才的话。
姽宁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她’指的是谁,倒是个情深意重的男人。
“她还喜欢吃桑葚,蟠桃,莲子。”
“哦。”她以前也喜欢摘桑葚和莲子,蟠桃倒是不曾吃过。
“但她不喜食鱼,却爱钓鱼。”
“嗯。”鱼太腥,的确不好吃。
提及妻子,他话匣子突然打开,滔滔不绝地说着她的喜好。
姽宁原本无关紧要地听着,直到他说:“自从学会针织,她总会抽空露两手。袖口时大时小,长短不一,婚服上的腰带也是她亲手缝的,长宽不均。”
她的视线落在他一长一短的袖口,还有那突兀的红色腰带,这才明白他一个神仙怎会连合体的衣裳都没有,原来是将妻子缝制之物奉若珍宝,时刻穿戴身上。
听起来他们夫妻恩爱,她忍不住问道:“既然她还活着,怎么不住一起?”
怀苍握杯的手一顿,目光渐渐黯淡,最终收为一片沉寂。他启口道:“她对我许是没有夫妻之情,拼尽全力也要离我而去。”
姽宁哑口无言,又问错话了......
***
次日清晨,看到洞内增多的物件,姽宁彻底呆住:好家伙,这人把床都给搬来了!
“你的乾坤袋还装了床?”她不可思议地指着那黄花梨大木床。
怀苍道:“本来想装的,但是家里那床有些大,不方便随处摆放,这是我昨晚临时去凡间盗来的。 ”
“......”一个神仙去凡间偷盗,像话吗?
他指了指正欢喜地吃仙果的狸猫和希希:“他们也同意我暂住这里。”
看着那两个被收买的‘守卫’,姽宁一脸鄙夷,早知指望不上它们。
怀苍道:“我住在这里,也好与你继续聊聊我与夫人的琐碎。”
“......可我喜欢清净。”姽宁脑瓜子疼。
“竟是如此?”他苦恼道:“原本想说你我有缘,或许可以想办法救你出来,既然你....”
姽宁急忙打断他的话:“聊!随便聊!我洗耳恭听!”
怀苍:“喜欢清净?”
姽宁一本正经:“当然是喜欢听故事。”
正吃果子的希希抬头瞧了眼识时务的姽宁,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第11章 生生世世都不会再给你逃跑的……
洞内。
狸猫和希希坐得端端正正,聚精会神地听故事。石壁内的姽宁一会儿盘腿坐着,一会儿支额半躺,却也是难得耐心地听他娓娓道来。
怀苍身为伏魔大帝,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却因杀戮过重而身负无尽业障。积压的业障无法全部消除,他险些丧失意识,只好封印神力,以肉躯下凡,历经苦世劫。
他转世为穆龙山庄的少庄主穆彦青,因知晓父亲惨遭母亲及四王爷毒害的真相而被追杀,逃亡途中,坠落悬崖。
“我意识模糊,浑身剧痛无比,以为将死。睁开眼,看见一位容貌出尘的女子,犹如仙人之姿,又以为得仙相救。”
那日场景历历在目,似在眼前。
他投胎为凡人,哪曾见过什么仙子妖精。四目相对的刹那,一双干净的眸子冷不防落入他视线,宛若纯澈的清湖,将他目光抓住。
恍惚以为见到了画里走出的女仙,却在回神端量后,见她容貌美艳,又怀疑是个勾人心魂的妖。
似仙似妖,如此矛盾,在她脸上却不违和,仿佛她天然如此。
“她为飞升,利用我提升修为。我为复仇,利用她非凡的力量,不过各取所需。但她不知,我虽有私心要复仇,却也有私心想留她在身边。可她并不留恋凡世,也不囿于俗情,我只好将心思藏匿,只怕贸然说出来会惊走她。
她不受拘束、随性而往,她有遨游云海、纵横天地的羽翼,以我的能力如何守得住她?即便如此,我仍小心翼翼地守着,可她终究还是离我而去......”
今时今日,怀苍依然后悔当初没能及时倾诉心中情愫。
发现她再不会回来后,忧愁、悔恨郁结心间,他大病一场,险些丧命。
“她不告而别,我无处可寻。我不知晓她的过往前尘,只知她曾住过的那间山洞,和她每年都会去祭拜的庙宇。我马不停蹄找去,那山洞空荡荡,寺庙的和尚也说没见过她。
我将事务托付给管家及下属,独自踏上寻人之路。天南地北,找了十年,最后精疲力竭,心疾而终。”
“苦世劫历完,我回到天庭,欲请天帝帮忙寻人,不期听说她早已飞升来到天庭。再次见她,她因修炼出了差池而昏迷不醒。将她抱在怀中时,我欣喜若狂,恨不能就此带走她。”
他也的确将姽宁带去了伏魔宫,那时他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论用什么办法,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得知她想加入我麾下,我心中惊喜,于是顺势而为。她想学仙术练兵器,我竭尽所能传授所知。她想披甲上战场,我便带她挥剑杀敌,只要她不再离开,我愿相伴亦愿跟随。
因为某个契机,我以助她修炼仙体为条件,提出与她成婚。”怀苍想起她那时震惊过后又狐疑偷瞄的样子,忍俊不禁:“她虽怀疑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最终还是答应了婚事。”
谈及成婚的原因,怀苍只轻描淡写地带过,但说及婚后夫妻生活,他事无巨细,小到茶杯几盏、花开几枝,大到床头私语、暧昧情话,尽数叙述。
怀苍一日只讲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离开山洞就是在洞里歇息。直到讲及妻子因误会要弃他离去,他已断断续续地讲了十天。
姽宁本是屈于变相的胁迫才佯装喜欢听故事,可随着剧情跌宕起伏,她越听越上头,甚至会将情绪代入其中。
加之希希不时地说几句:“可怜,实在可怜!长得那么俊又专情,他夫人竟舍得离开,想想就更可怜了。”
久而久之,姽宁对他也颇有些同情。
今日,听他说:“她曾遭受恶意之人蛊惑,以为我娶她不过是为了利用她去除业障,便要与我断绝夫妻名分,离开天庭。我束手无策,只好暂将她关在屋中。一日,屋内没了动静,推门见她倒在血泊中,我急忙将她抱起疗伤,不料她趁我分心之余,将匕首抵在我心口,逼我放她离开。”
“她刺了你?”姽宁问道。
“刺入两寸,倒是不深。”哪怕讲到如此决绝痛心之事,依旧面色平静,毫无怨气。
姽宁惊呼:“两寸还不深?”
狸猫悄声问希希:“两寸是多深?”
希希指了指他中指:“大概两个这么长。”
狸猫将中指比划一下:“哇,这都能把你的胸口戳穿个洞了!”
怀苍淡然道:“两寸不至于要我的命,她其实并未下狠手。”
姽宁瞥一眼他的红腰带,讥讽道:“她如此伤你、负你,你却仍将她的物件视若珍宝,字句都是袒护,傻啊!”
怀苍解释道:“她那时情绪激动,许是没能控制住力道,才误伤了我。”
“你……”姽宁哑口无言,一屁股坐在地上:“世间女子千万,不如将她彻底放下,找个愿意将真心捧付于你的姑娘。”
怀苍的目光落在她不悦的脸上,眼底霎时漾起一抹柔光:“万紫千红再美,不及那朵心头花。”
姽宁嗤笑一声,驳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那一朵最不靠谱的花。”
他也坐了下来,一边舀水灌满茶壶,一边平静地说:“既生情,便似生根发了芽,拔除谈何容易。兴许终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愿为我绽放。”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大概就是姽宁不曾明白的那些复杂情爱。这事原本与她无关,可她就是见不得他这吊死在一棵树上的认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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