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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踱步行至门口，一只手掀开帘子，柳三郎怒气沉沉的说道：“你若是真这么想出去，那也随你。只是奉劝一句，做事千万要小心着些，倘若被人发现那些腌臜事，怕是神仙都救不了你。”

    待柳离收拾妥当入了内间，裴九已经饿的受不住，只得将脑袋搁在桌子上，左摇右摆，仿佛在滚一只球。

    “郎君可吃饱了？”四喜也觉得他吃的太少，打算再劝一劝。

    柳离摇头，态度十分果决：“够了。以后朝食可少拿一些，我吃不下太多。”

    趁着四喜不在，裴九偷偷唤来四指。吩咐外院备下马车，主仆二人跟在柳离身后就出了门。

    裴九叫他训斥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思来想去，觉得他大约应该是在指自己偷了柳府珠宝的事。只是眼下她明目张胆的跟着柳离出门，自然不用再偷东西。

    里里外外换了三盆水，柳离才算将脸洗完。可怜四指大清早满院子倒洗脸水，最后竟累得瘫在走廊上。

    裴九这几日正打算减肥，也不好吃的太多。捡了一块糕小口小口的嚼着，不时低头喝上几口汤——当着柳离的面，她这吃相极文雅。

    看见裴九费劲巴力的抬着自己的衣服，柳离一时心软，鬼使神差的就将手伸了过去。

    说罢甩开帘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16章

    裴九醒的比柳离稍稍早一会，此时正盘腿坐在塌上默念心经。听见对面床上有动静，裴九不疾不徐的睁开双眼。看见柳离迷离的眼神，还有胸前微微敞开的衣襟，裴九小的眉眼弯弯，宛若偷糖的孩子。

    自小到大，柳离很少有睡得这般安稳的时候。直至清早仆人洒扫庭院，门外一片喧哗声，柳离方才醒来。

    在柳离跟第二盆洗脸水较劲的时候，裴九就已经收拾妥当。眼下他不收拾完，下人也不敢往上送食，只得忍饥挨饿的坐着等。

    可是裴九不同，上次他与这人结结实实的触碰过，并未起那折磨人的东西。故而在这件事上，柳离倒没什么戒心。

    裴九依着程序净手洁面，而后用茶水漱口。柳离的规矩却要繁琐的多，只见他先用温水净了手，吩咐四指倒掉盆内的水。重新换过一盆之后，命人取来一勺盐、两捻眉心茶，放置水中静静溶解。待那茶叶子完全舒展开，水中可闻到淡淡的清香气，这才用指尖沾了点水，先擦眼睛，而后洗唇。待将脸上娇嫩的部位全部都清洁一遍，这才打湿布巾，从上到下擦了两回脸。

    好说她现在还算是自己的娘子，竟然这般明目张胆的吃里扒外。望着裴九急切的面容，柳离心情又开始烦躁。

    这一睁开眼睛，便觉得浑身神清气爽。主屋内火炉彻夜未熄，柳离即便不盖被子，也没觉出寒冷。

    说来也是托四指这个大嘴巴的福，昨日她抓药的时候吵吵嚷嚷一路，闹的全府人都知道郎君搬到了紫竹居。既然夫妻二人已经合了房，今日一同出游也算情理之中——虽然这王五娘还是个傻子，但只要自家郎君乐意，谁又管得了那么多呢！

    柳离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可爱，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可是饿了？”

    二人乍然同出一室，却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和谐。待柳离收拾妥当，门口的人仿佛掐算好了一般，帘子掀开，四喜和四指各端着一盆水入了屋。

    柳离以前从不用下人，是因为不想身体有接触。他这肌肤太过娇贵，稍一碰便得起好些日子的红疹。

    稍微清醒片刻，柳离穿鞋下地。正当转身寻找衣服之时，就见身后有人早已经展开外袍，静悄悄的候着了。

    柳离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好半天嘀咕了一句：“……醒的倒是早。”

    柳离突然想起藏娇馆的那位小禾相公，当日她送给他一只簪子，怕就是定情信物。眼下这般着急，定然是急着要与情人见面了。

    可叹她兴致勃勃的吃了这么久，对面那位小郎君竟然连一碗汤还没喝下去。柳离清早一向都没什么胃口，若不是有裴九陪着，他怕是连半碗汤都喝不下去。眼下皱着眉将那虾仁咽下两个，取出丝帕擦了擦嘴，抬手吩咐四喜：“撤下去吧。”

    四喜闻言先是一喜，听他这意思，这几日怕是不打算回潇湘馆了。听出了柳离话语中的端倪，四喜乐呵呵的将食盘撤掉。

    柳府对内眷管理的极严，平时若想出门，须得经过上头的夫人批准，到李嬷嬷处领了令牌才可。但若有夫君陪同着，自然就可省却了诸多麻烦。

    柳府的朝食向来丰盛，荤菜三样、素菜两种，一份虾仁苦菜汤，并着几种不同的果子和甜糕。

    柳离净过口之后起身，对着门外的婆子吩咐道：“告诉刘管事备马，就说我要出门一趟。”

    柳府的厨娘做点心堪称一绝，味道鲜妙，入口既化。裴九吃了一块有些意犹未尽，忍不住又偷偷拿了一块。直到将肚子填的半饱，这才抬头往对面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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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她这一脸急躁样，难不成还想去藏娇馆？柳离脸色一黑，沉声道：“不准。”

    昨夜事出太过突然，柳离一时间还未适应。睁开眼看到头顶粉红的帐幔，甚至还愣了一下。直至回想起发生过的一切，这才连忙坐了起来。

    饶是裴九一个女子，都叫柳离的所为惊得说不出话来。四指和四喜更是面面相觑，二人神色皆是古怪，却又不敢吱声。

    裴九正盘算着如何出府，听了这话立时眼前一亮。忙跑过去抓住人，在他掌心划拉道：我也要出府。

    “我有急事。”裴九双掌合十，不住的对柳离哀求。

    裴九如今的身体大约也直到柳离的肩膀处，以免他的外袍拖地，只得费力的踮着脚。

    裴九狂点头。柳离便对着外间的四喜吩咐道：“吩咐下去，上朝食吧。”

    柳离前脚骑马出府，裴九的马车随后就跟了出去。守门的仆子以为是小夫妻两个外出游玩，也没为难，极痛快的将马车放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