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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了不到一个月,和这里的护士们都不熟悉,但护士们都很在意她,姑娘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比这些的每个病人都更像正常人。
可她不说话,总是在房间里看书写字,很少出来。
护士在她旁边坐下,刻意隔了一段距离。
“今天太阳很好,我站了会儿,骨头都晒酥了。”
喻温垂着眼,捡起长椅上的一片落叶,指腹摸上去时有浅浅粗糙的触感。
她动动唇,因为许久不说话而嗓子沙哑。
“几月了?”
这还是护士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竟然和她想象中的没多大差别,音调是柔的,徐徐入耳。
她心里高兴,总觉得太阳融化了不少人心里的坚冰。
“马上就11月了。”
护士笑眯眯的:“房间很快就会开始供暖,这边冬天寒凉,到时候就不好出来晒太阳了。”
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护士们都很爱讲话,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能说很久,想着法子让病人多开口。
喻温安静地听着,感受着身上落着的浅浅暖意,终于有了些时光流逝的实感。
快11月了啊。
她病了这么久,都快忘记外面是什么样子了。
阳光落下的地方,有只浑身雪白的猫儿慢悠悠地踩着草丛踱过来,尾巴一摇一晃的,被喂得很富态。
护士招招手,那只猫就靠了过来,亲昵地蹭蹭她掌心。
这些猫都是疗养中心喂大的,为了让病人们更放松一些,但总有一些病人是连这些小动物都不肯接触的。
猫咪的瞳孔颜色很浅,干净透亮,喻温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也有猫,”她眼神认真,“比这只还要漂亮。”
听她愿意主动说起自己的事情,护士高兴地不行,连忙揪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聊。
“也是白猫吗?”
喻温盯着猫咪晃悠的尾巴,轻轻“嗯”了声。
护士把猫咪抱起来,注意到喻温的眼神,那里不再是黑沉沉的一片,仿佛融进了浅浅的亮光,她颇有些期待地摸摸猫脑袋。
“你要摸摸它吗?”
出乎意料的,喻温拒绝了。
“不要。”
她连落在猫咪身上的视线都挪开了,看着自己身上的浅色衣角,轻轻摸了下纽扣,低着的脖颈纤细易折,薄薄的长袖下是瘦到突起的脊骨,那模样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更沉默。
和这里的人一样,她穿着自己的衣服,颜色很淡,衬得她整个人都有种单薄感,明明坐在阳光下,却仿佛下一刻就要随着阴影淡去一样,只有手腕上那根细细的红绳是鲜明的,成了她跟这世间唯一的牵绊。
护士抱着猫,突然就有些难过。
她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暴躁易怒的、容易受惊的、痴傻疯癫的,可没有一个人是像眼前这个喻小姐一样的。
她安静又沉默,始终在避免给别人添麻烦,拒绝和所有人接触,可大家都觉得,她明明只要多说几句话,就和一个温柔漂亮的正常姑娘没什么两样。
护士抱着猫,跟喻温一起晒了会儿太阳,直到那边的老太太睡完一觉,吵着闹着要回房间。
老太太精神头极好,就是有些严厉,规矩多,不太好伺候,被护士推回房间时瞥了喻温几眼,拍拍护士的手背。
“这丫头什么毛病?”
护士皱了皱眉,不太喜欢她的用词,但也不想跟她起什么争执,只含糊带过。
“没毛病,就是来散心的。”
老太太哼了一声,明显是不太满意这个敷衍的解释。
“老太太我可不糊涂,没毛病能来这儿?!”
她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了喻温一会儿,拨弄拨弄手腕上戴着的佛珠,听不出什么语气。
“可惜了。”
护士没忍住,多嘴问了句。
“什么可惜了?”
老太太自己推着轮椅进屋,语气轻飘飘的。
“看着挺年轻的,比你板正,模样也好,这个年纪都该结婚生孩子了。”
该结婚生子的年纪,却跟他们这些老头老太太一起住在这山疙瘩里,可不是可惜了嘛。
护士没说话,落后两步,又回头看。
喻温仍然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身形单薄清瘦,远处窝着只白猫,猫都通人性,大概知道面前这位不稀罕摸它,干脆就离得远远的,一人一猫各自晒着太阳。
不知道为什么,护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就好像,这位喻小姐不该对猫这么冷漠,这猫也不该这么不亲近她。
第130章 在安静地等,从未忘记
江南多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来往路人行色匆匆,女人们高跟鞋踩得利落干脆,特意换了修身旗袍,罗羽澜在几个年轻小姑娘中格外惹眼,有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表现出来的性格是和相貌身材不符的柔和,女孩子不太往她身边凑,有些男艺人却很吃这一套。
罗羽澜跟一个出道很久的男艺人聊了会儿,视线有意无意地往后瞥。
“节目组真会给我们搞事情,每人一百块钱够干什么的呀,还花两天,吃饭都不够。”
有女孩子附和她的话,小声嘟囔。
“好不容易出来玩,这点钱儿吃顿饭就没了,哪里有钱买纪念品。”
旅游的仪式感就在纪念品上,对她们这些女孩子来说,不在景点买点东西回去就跟白来一趟一样。
说是这么说,遇到卖些小玩意儿的摊位,几个女孩仍然会往前凑。
罗羽澜装作感兴趣的样子,不远不近地停在一家木雕摊位旁,摊位很小,直接在地上铺了层油布,老板是个留着中长发,有点艺术家风格的中年男人,正专心琢磨着手里的木雕。
许肆就站在旁边看,他最近瘦了很多,穿着长款的羽绒服,帽檐下一截冷白瘦削的下巴微微向内敛着。
他停在这里,跟拍的摄像师就挑了个合适的角度拍他,偶尔还有其他闲逛的嘉宾会入镜。
罗羽澜过去的时候,许肆正从手机上调出一张照片递给老板,偏冷的音调在烟雨蒙蒙的小巷里裹着淡淡雾气。
“这个能雕出来吗?”
老板瞅了眼照片,拿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张,干脆点头。
“能,等会儿。”
他手指灵巧,攥着刻刀的手掌很快就落了细细的木屑。
许肆找了个角落蹲着,安安静静地看着木雕在老板手里成型,是一只鸟的形状。
鹦鹉现在被季姝养着,它还是那么笨,一句人话不说,连之前学歪了的那句都忘了。
许肆半阖着眸,有点累。
他头发长了些,已经遮住了眉骨,帽檐阴影落在高挺的鼻梁上,形成清晰的明暗交界,他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像入世的颓废,又带着十八九岁少年独有的干净。
现在看来,又觉得他身上那股外放的张扬无声无息地消弭了些,他单是这么蹲着,就和背后的烟火人间格格不入。
不可否认,他这样的人对罗羽澜有着很致命的吸引力,要不然她也不能这么死皮赖脸地跟着,为了拿到这部户外真人秀的嘉宾位置,她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罗羽澜视线一偏,瞥到了木雕摊位旁边黑底红字的小木牌。
上面标得清清楚楚,60一件。
许肆也是舍得,能拿出身上活动费的一半买这种小玩意儿。
罗羽澜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光明正大又直白地欣赏少年美色,冷不丁许肆抬头看过来,跟那冷淡眸色轻轻一撞。
啧,还是这么不待见她。
她撩撩头发,反而笑了,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许肆最近明显有心事,不正是她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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