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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
真是很奇怪的事情，为什么三天两头总有人怀疑她的眼睛不好使。
秦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两人之间片刻的沉默。
最后。
在江听一副光明磊落的模样里，秦桑败下了阵。
她倾身将稿子捡了起来，怕对方继续无聊到挑刺便贴心的将上面的灰尘去了去，差不多干净了才递过去，“给你。”
江听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秦桑没留意，转头时，对方已经撇开了目光，朝着另一边看着，神色不自然：“刚才的电话是宋漾打过来的吧。”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她能听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秦桑总觉得江听刚才一些列的操作全是他费尽周章的想出来的套路，只是为了在招惹她后给最后一句话的登场做铺垫。
“……嗯。”
她没有否认。
只是试音前的一个小插曲，秦桑并没有放在心上，三十分钟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她比江听提前进了试音的录音棚，房间不大，墙壁上贴满了蓝白错落的吸音棉，监听的操作设备前，坐着她一直都很想见到的人——沐子墨。
初中的时候，她曾有过一段对声音特别痴迷的阶段，某天写完作业，百无聊赖的她拿了包薯片坐在了沙发上，观看起最近同学们课间热议的爆火玛丽苏偶像神剧，看了不下十分钟就让她产生了换台到动物世界认识交配的冲动。
可就是在她凌乱的找遥控器的空挡里，一个温润明朗的公子音闯入了她的耳朵，当即动作一滞，她头脑发昏的忘记了自己在找什么东西，只知道要乖乖在沙发上坐好目不转睛的听人说话。
后来她被那种声线迷得五迷三道，在不知道有电视剧配音的情况下，便误以为是演员本音，因而盲目的成为了那个演员的粉丝。
直到半个月后，她在电视上看到了某频道对那演员的专访，帅气俊朗的小青年一张口后的东北大茬子味差点没把她熏死，当即立刻脱粉并且在深夜趁着父母熟睡时偷了父亲的手机联网进行FBI办公，这才让她找到了演员背后的声音贡献者——沐子墨。
这些年里随着国漫的兴起，配音演员开始走向了台前，她高中毕业后的暑假在父亲的支持下独自一人飞到了很远的地方参加漫展，只为了在茫茫人海里望上一眼喜欢了很久又终于被人发现的宝藏。
那是她见到沐子墨的第一眼，他距她跨越了整片人潮，她只能看见他。
而现在，听到身后开门的动静，男人转身向她看来，再也没有旁人的打搅，他终于注意到了她。
这么多年过去，沐子墨早已经不年轻了，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也让细密的头发里两鬓星星点点的白色引人注目。
可偏偏他的声线却一如往昔清澈温润，淡淡的开嗓，就让秦桑心头微动，连带着鼻尖都有很酸涩的感觉，像是盼望的热切经年之后得偿所愿的激动。
“秦桑？”他在念她得名字。
关上身后的门，秦桑压抑着心头的雀跃，礼貌的鞠了个躬：“是的，沐老师你好。”
入行的几年里，她并没有机会能和沐子墨碰巧的在棚里见上一面，再加上过去的她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小萌新实在也没脸面以同行的身份出现在偶像面前班门弄斧，因而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沐子墨点头示意，也回了个寒暄的笑意。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他尔雅说着，声音清润：“是个好名字，和你很配。”
得了夸奖，秦桑谦逊的笑了下。
沐子墨翻了遍手上的资料，抬眸看她，“放松一点，我看了你的代表作，大部分都是些重要角色，能力应该不错，进棚好好表现。”
“我会的。”
秦桑收起笑意，带稿准备进棚。
开门进里屋时，一旁的沐子墨轻笑了声，“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我跟你师傅私下里关系不错，他经常跟我提起你，”
秦桑偏身看他，莫名心里咯噔了一下。
到此，沐子墨顿了顿，抬眸打量了秦桑一遍，继而笑的更亮了：“他总说你除了一张脸别无是处，你可记得用表现多掌他几个耳光啊，好让那个老东西学着多积点口德。”
“……”
秦桑觉得自己的声带硬了，一字一字往外冒：“我，会，的。”
***
试音结果正常出来得一个星期后，因为录音棚不让带手机，秦桑结束后赶着回等候间取手机找陈聪和算账。
年纪大了口无遮拦也能理解，但怎么着也不能在她偶像面前吐槽她没有业务能力啊。
她正着急着呢，脚步便有些快，一路空旷，风风火火的架势猛了些，偏偏在长廊的尽头拐弯口撞见了江听，男人个子很高，身形劲瘦，秦桑似个没头苍蝇一撞就磕在了他突出的锁骨上。
一声闷哼，捂着脑门，秦桑吃痛的后退了两步。
江听也没碰她，停下来双手插兜垂眸看着。
“抱歉啊，你瘦的跟个线一样，我没看见。”秦桑没有去接触他的目光，却意图凭借着胡言乱语的夸赞让江听转移注意，因为她知道江听喜欢听人夸他，再离谱也喜欢。虽然他们现在的情况是难以言喻的不对头。
不知道江听会怎么样，秦桑礼貌的沉默等了三秒，见对面的身形并没有想走的意思，她便主动提了步，错过他。
越到他的背后，江听才松口叫住了她。
秦桑脚步一顿，侧身回眸，身后的人已经等在了原地。
视线相遇。
他的眸光复杂，默了默，硬扯了个笑：“你觉得你能选上吗？”
秦桑一愣，摇头坦白道：“不清楚，不过我尽力了，结果得看沐导的安排了。”
“我知道了，走了。”江听收眼，走的干脆。
和之前的每一次试音一样，他总是会问出这一句话。
只是，从前是随意，如今是刻意。
秦桑在原地停了会儿，心想她大概能猜出江听的心思，他只不过是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从前一般同她称兄道弟般相处，而她没理由拒绝的。
***
和陈瑶会和后，秦桑立马在包里掏出手机，给陈聪和发了好几个怒火中烧的表情包，彼时对方应该在忙，直到晚上回家后，秦桑才收到自己师傅的回信，对方并没有问她会生气的原因，而是直接一声不吭甩过来200的红包。
“……”
捡到钱，手都不能自控，她收下了。
随即那边马后炮的来了一句：[怎么了，乖徒儿？]
一棵桑树：[木事，日常想您，偶亲耐滴丝夫。]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再也没理由生气了。
可偏偏另一头又一句：[口音太重，扣钱200。]
“……”
姜还是老的辣。
累了一天，秦桑简单的吃了晚饭，洗完澡就习惯的早早睡下了，正做美梦呢，云朝朝却不注意时间的给她发过来一堆的微信，手机蹭蹭蹭响个没玩，硬生生的又把她炸醒了。
秦桑习以为常，并不生气，摸过手机便看。
朝朝：[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祁茗雪就是想故意气死我，好继承我的女一号。]
朝朝：[一点演技都没有，还给老子在片场耍大牌，戏说不拍就不拍，那不是正好嘛，就偏偏不知道导演收了多少钱，现在全组停工就为了热脸去贴人家的臭屁股。]
朝朝：[她才进组多久啊，动作戏用替身我能理解，尼玛连个跑戏都用替身，后来更过分，直接站着不说话，也要来个背影替，我他喵真搞不懂她来干嘛的。]
朝朝：[干脆就不要过来的，请替身帮她演完整部戏后，再用AI把她的脸换上得了，不仅省了她来来回回的折腾，我眼前也能干净些。]
“……”
云朝朝此刻应该就片场候场，周围人多，她不方便发语音，又忍不住怒火，自情激愤又不怕幸苦的打了一堆的字，秦桑看着眼睛都有些累了，按了按眉心，回了个安抚的可爱表情包。
对方在气头上，回的很快。
朝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好敷衍啊，你应该帮我骂她才对。]
秦桑哭笑不得，理了理自己的思路，好言劝说：[你跟这种人计较得不偿失，气坏了自己，人家知道吗？再说了，生气容易变丑，你要是故意给她的星途上添砖加瓦吗？]
朝朝：[你果然是理智派，分析的很有道理，我捂了，等会儿下班立马去敷面膜。]
秦桑没再回，退出了消息框后，她一眼就留意到下面的宋漾。
下午太投入试音的紧张还有见到偶像的愉快中了，便将宋漾对她说过的话暂时抛到了脑后，现在一个人安静下来，那段朦胧的悸动感又在心口划开了。
宋漾说的相信她，远超于当时场景的字面意思。
他不害怕农夫与蛇的故事，即便事情再来一遍，按他的意思，他还是愿意拾起那条忘恩负义的小脏蛇。
想到这，当年忘恩负义的她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碰巧还是心有灵犀，彼时宋漾给她发了条微信。
她抱着愉悦的心情点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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