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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忍不住摇头失笑。

    “殿下。”青禾的声音极轻。

    你能感到她的疑惑,毕竟你刚刚所做的一切,都与你以往呈现出来的形象有微妙不合。

    但你不可能一直以无心政事的浪荡公主形象继续游戏。你从一开始便想走两条路,接近他们,寻找机会唤醒记忆,如果不行,便让自己登上更高的位置,以绝对的权势相逼。

    想要做到后者,你不可能瞒着最为亲近的青禾。

    当然,为了防止人设剧烈变动之下,青禾对你产生质疑,被系统进行智能清退,你不可能突然就在她跟前大声宣布你要搞事,只会像现在这样,让她产生一点点疑惑,又不挑明,在一次又一次的事件中,让她逐渐猜出你的野心,适应你的人设。

    于是此刻,你对她微微一笑,道:“一会儿聂世子来了,你便带其他人出去,好好守在门外,别让人听见我和他的谈话。”

    青禾一愣,低头应下。

    聂时秋来得不算慢,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水汽,显然为了赴约只简单冲洗一番。

    他甫一进门,还没说话,你便开口:“聂世子,我有话想与你单独说,你不介意吧。”

    聂时秋不能介意。

    你看向青禾,青禾带着闲杂人等退了出去。

    聂时秋看向你,笑容半僵在脸上。他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感,方才能做成那样,已用尽心力,如今被你突然袭击,一下有些绷不太住。

    他没沉住气:“殿下方才观赛时,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并不同他卖关子,因为你知道聂时秋讨厌拐弯抹角:“我说行有余力,便是真的觉得聂世子你在藏拙。我说聪明,是因为世子用不那么光彩的顺序取得胜利,就没有人会想,你其实真有战胜那位力士全盛时期的实力。我说草原……是我看你驰骋的样子,觉得这个府邸对你来说实在太小,你的家乡才是真正适合你的广阔天地。”

    聂时秋听你前两句话,面色微白,可听到最后,突然逆反心起,道:“公主这么说,是同情我,想要放我回家?”

    他挑衅一样看着你。

    你轻笑一声,道:“我同情可惜聂时秋,但对北弩国皇子可没有什么感情。我是月国的公主,怎么会同情仇敌。”

    你这话一出,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聂时秋看你时,黑峻峻的眼珠子上反射出冷漠的光。

    你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果聂世子愿意做我的盟友,一切又有所不同。”

    也许是隐约撕破脸的缘故,聂时秋非常不客气:“盟友?我一介质子,需要什么盟友。便是当真痴心妄想,意图离开月国,也不该找一无是处的殿下帮忙。”

    话到此处,你反倒不再咄咄逼人,温和道:“话倒不必这样说。”

    第29章 小先生   你的名字

    “我也没有那么一无是处, 虽然没几个人知道,但我其实很聪明。”你正正经经地反驳他的气话。

    聂时秋被你连番转变的态度弄得晕头转向,几次张开嘴, 想了想又合上,最终决定先闭口不言, 似乎想要看你还能亮出什么花招来。

    你想了想谢飞松的样子, 刻意学他, 笑眯眯道:“比方说,我知道已经有人想要拉拢你,同你交换条件了。”

    聂时秋看着你, 好像透过你的神情看到另一个人一样,一下皱起眉头,生出十分警惕,疑心你知道的东西比他想象中还多。

    见他如此,你心中猜测落实了七八分,一边想谢飞松真是到哪都不安分,一边对聂时秋道:“你不必急着拒绝我,我也没想让你现在就做选择,你不妨两边都接触试试, 看看我和他谁更适合做你的盟友。”

    聂时秋听你提起“他”时那样笃定的神情,双手慢慢抓紧, 将衣料都捏出皱褶,因为感到危险而利起双眼。

    “你会月国的文字吗?”你突然问。

    你翻过书籍, 确认月国的文字与现代世界相差无几, 反倒是北弩国的文字缠缠绕绕,不似现代常见的几大语言。

    这个问题太过平和,以至于和方才的氛围格格不入, 聂时秋诧异地看向你,最后只低下头道:“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他在北弩出生长大,还是半大少年时被送来此处做质子,性子定型大半,语言礼仪皆要重新学起,期间苦楚不足为外人细说。

    “不会的话我教你,如果你连月国的文字都看不懂,旁人想要欺瞒你,岂不是很容易?”你对他说。

    这正是聂时秋心头一处隐忧。

    当年他被送来此处,腹中满腔怨恨,一心想着宣泄,极尽享乐,沉迷烈酒与行猎,蛮以为毁掉自己也算一种报复。

    可岁月蹉跎,突然有一日,他醒来发现镜中的自己多了一根白发,但回望短短一生,他竟什么也没做成。将他送来月国的父王不会因此后悔内疚,只会在心中冷冷地想,还好送来月国的是他这个废物。

    从那时起,聂时秋便决定改变。

    他不是聪明人,也没有野心,唯一给自己立下的目标,便是回到北弩,回到他的故乡。

    至于那之后要做什么,便是以后的事了。

    他向人提出要学月国的文字,府中下人答应得很快,替他请来一位又一位先生,只是这些先生总因大大小小的意外教不了他。他傻乎乎地信以为真,直到最后一位先生对他叹了口气,他才徒然明白过来,月国天子不希望他学。

    他便不再试了,只每日每夜办着宴会,一边沉迷于血汗俱下的交战之中,一边试探性地露出獠牙,看月国人能容他到几时。

    这么多年了,偌大的府中,他也只有寥寥数个亲信罢了。

    “不想让我学会月国文字的,不正是你的父亲吗?”

    聂时秋问。他是真心带着不解,没有任何嘲讽之意。

    你笑笑,道:“所以能教你的也只有我,其他先生可都不敢。”

    教他文字,这算不上多重的筹码,可另一个人没想给他。那人没想过他作为一个外人,在月国看着陌生文字时是如何不安,亦或他想过,只是不在乎。

    聂时秋隐隐觉得,在你眼里,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再是这该死的质子。

    这感觉多荒谬啊,他想嘲笑自己被这样虚假的东西打动。可他嘴唇颤了颤,最后说出来的却是:“你为什么想和我结盟?给我一个理由。”

    你抬头,发现他眉头重重攒着,嘴巴也紧紧抿着,浑身上下都在用力,好像在不停告诉你,随便说点什么,骗他也好,只要你说,他就能给自己一个理由相信你。

    你在心里轻轻叹气,感慨自己第二次见他宛若落水抱浮木时的神情。

    你看着他,收起轻浮的笑,道:“你是北弩皇帝的嫡长子,是理应继承大位的正统,可你质居月国数年,早就失去应有地位。我助你回到北弩,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假使你能活下来,成为最后的胜者,那我就拥有未来北弩皇帝的友谊,可保两国数年和平。假使你死去,北弩众子争锋,陷入内乱,更是我所求之不得。”

    你没有去说什么为他好的虚言,而是用冷冰冰的利益来让他安心。

    聂时秋沉默了许久,才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与虎谋皮,让自己的国家陷入内乱?”

    你摇摇头,道:“我刚刚所言,只是我与你结盟的好处,并不代表你不与我结盟,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你质居月国不回,就算你父皇还惦记着把位置留给你,其他兄弟也不会那么温和礼让,到时势必有一场风起云涌。你回与不回,只对你自己而言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说下去,你自己都要信了。

    聂时秋果然态度松动。

    你不再相逼:“我都说了,这不是急于一时的事,今日有这空闲,倒不如让我再教你几个字。”

    聂时秋没说话。

    你笑吟吟道:“你想不想知道,聂时秋这三个字怎么写?”

    他朝你看来。

    ——

    明安公主看上了北弩世子,小傅探花失宠了。

    这是近来最为火热的新流言。

    你若真是一个有继承权的公主,听到这流言怕是要高兴极了,不管做了什么,旁人都只想到一场风花雪月,于你而言再安全不过。

    天子也没有再唤你前去聆听教诲,想来是因你上次一番话,想静下心来看看你能做到哪步。

    流言沸沸扬扬之际,王绪着人给你送了帖子,说是收了一冬的雪水来泡春茶,邀你翌日到他府上小聚品茶。

    这大抵是头一个主动邀请明安公主去府上作客的男子,宫人们听了都忍不住露出点稀奇,倒是青禾微微抬起脸,将之看作理所当然。

    你含笑接过帖子,将上边内容看了又看,最后在心里感慨,还是王绪好说话。

    在确定明日赴宴之后,宫人又传,傅和玉求见。

    你下意识眉头微挑,又很快笑道:“青禾,快去外面看看是不是有喜鹊在叫,怎么好事一桩接着一桩上门。”

    小宫女们掩唇嬉笑。

    青禾无奈。

    你让人将傅和玉传唤进来,照旧遣退宫人,傅和玉没有露出任何屈辱之色,只是将背脊挺直,神色沉沉。

    待殿中只剩下你二人,他甩袖上前,背对殿外,轻声道:“学姐。”

    为了尽早习惯,不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他本该喊你殿下的。你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笑笑:“小傅同学。”

    他有着高一学生与新科探花的全部记忆,身处这个古怪却又处处自洽的时代,偶尔会失去真实感也是常事,与他拥有相同记忆的你,是他此处唯一可以停靠的港。

    傅和玉低头失笑,似乎在感叹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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