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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王敏宓和她的枣红千里驹!任侠虽不认识她,但觉这姑娘好生洒脱,不由得肃然起敬。穆弘远见过她的,含笑点了点头。王敏宓这时也看见了他们俩,便“吁——”勒住马,滚鞍下马来。
“知道了——”任侠答道,仍是没精打采。穆弘远知道,什么时候他打赢了李澹,才会恢复神采。
穆任两个大吃一惊:“什么?李季诚不见了?”
任侠看不惯他那贵族气,鼻子里出了股气,把脸扭了过去。李澹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他说话的时候,根本没在看任何人。
话说穆弘远和任侠抛下影子的尸首,打算进崇信城去。走了两步,穆弘远道:“不行,我们还是埋掉他吧,否则将来被他的同伙发现,可能会找到洞穴去。飘渺功不能被恶人学去。”于是两人又掉转头,把影子就地草草掩埋,这才离去。
“也许他是想试试你偷了他多少功夫,”穆弘远笑道,“我们走吧。不过,以后说话要小心了,别总是那么莽撞。”
“原来他不是不看人,是浑身长眼睛在看人。”任侠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听到此,穆弘远和任侠自是赞叹不已。穆弘远道:“我报了仇以后,就去看望我娘她老人家。”任侠又问:“那后来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到处走?”
一人一马渐渐近了,马上的人白衣胜雪,衣袂飘扬,连那匹马,也是趾高气扬,枣红色的四蹄潇洒地踏着青石马路。穆任二人都吃了一惊。
大会前夕遇故人
江湖无大事。
“唉——”王敏宓长叹一声,“夫人被我安置在一家客栈内,有老家丁陪着她。我出来寻访李公的下落!”李季诚已不做堂主,于王敏宓又非师父,是以王敏宓喊他“李公”。
身后有脚步声,听见的时候,已经很近了。两人一回头,是李四绝,还有李澹竟然也来了。
穆弘远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或许还有赞叹吧。他也说不清。说不清,所以不说。
他在一个孩童玩具摊前面停了下来,出神地看着,一路看过去,最后拿起了一支拨浪鼓。
“嘿嘿。”他轻轻地摇着,不顾摊主厌恶的表情——他还没换上干净衣服呢。
这是一座靠近边陲的城镇,但是已经不小。小街上人来人往,神态倒是自在悠闲的。可见这里的民风简单淳朴,也许是靠近西夏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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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茶楼。一个幽雅的地方。来的人都不是为了解渴的,穆弘远他们三个更不是。
穆弘远叹息一声,摇摇头。任侠也觉无奈。
突然,前面的人群自动闪出一条路,“嗒嗒嗒……”马蹄声随着尘土,由远而近。它来得并不快,但是与周围街道上的人的速度相比,它就快得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了。穆任二人停下来,凝神观看,想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人,竟然在闹市中骑马。
进城以后,二人找了家客栈落脚,每日在室内静心打坐,研习心法,准备武林大会上一举为史器报了大仇。这样过了一十九日,这一天,天气晴朗,天空澄明,有微微的青云淡扫。穆弘远和任侠决定出门走走,距离武林大会的日期只剩三天,两个人需要好好放松下心情,把这些天练的功力好好消化消化,让它在体内融会贯通。
原来李季诚已经不做一品堂堂主了,非但如此,他还解散了一品堂!
原因有二:一则西夏朝廷执意要打大宋以巩固边防,李季诚屡次劝阻无效;二则任敬得等人贼心不死,收了一品堂,利用好汉们做坏事。李季诚是以索性解散了一品堂,让好汉们自行选择去留——自是大半人无影无踪——自己只带了夏莲亭及王敏宓及老家丁、李嬷嬷来到中原,自此远离西夏的是是非非。现今李嬷嬷已托天都观的休闻真人照顾了,是她自己要去拜会故友的。
王敏宓就把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任侠和穆弘远,二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穆弘远怕再听下去,他也会流出泪来。任侠一片赤诚,不像他,心头的阴郁和悲凉总也挥之不去。
穆弘远摇了摇头,掏出铜板付给摊主。任侠高兴地举着拨浪鼓边走边摇,直到试新衣时,还在握着不放。什么时候玩够了,才对穆弘远说:“我打小是个孤儿,没人疼没人爱。别的小孩子有的吃有的玩,我只能在泥里打滚儿,在地上捡石子和人家不要的荷包穗子玩。过年过节更觉凄凉。如今跟你在一起,觉得总算有了亲人。亲人面前,难免得意忘形。”
李澹也点了点头:“好说,穆公子。我们武林大会再见。”说罢终于看了穆弘远一眼,又转头对李四绝说:“你神功既未练成,我还是送你回洞里去吧。走吧。”说着,气势上就如同押解犯人一般把李四绝带走了。李四绝连声都没吭,不是不敢,是没机会。李澹的话跟语气总是那么不容置疑的。
任侠却很能融入这样的环境。他生性热爱自由。他能融入任何环境,只要能给他新鲜感。
李澹自始至终,还是没看任侠一眼。任侠看着自己褴褛的衣衫,又粗重地哼了一声,道:“大哥,走,我们进城买衣服去。真是狗眼看人低——”
“穆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王敏宓欣喜地问道。原来她在一品堂见过穆弘远,现在认出了他。
“是王姑娘啊,我怀疑的杀害我大哥的仇人就在这一带。”穆弘远道。任侠和王敏宓也相互施礼,由穆弘远介绍认识了。穆任因问王敏宓为何在这里,王敏宓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再谈。”
穆弘远冲李四绝笑了笑,知是他把原委讲给李澹听来着,而李澹的态度虽然难以接近,毕竟是善意。是以穆弘远道:“多谢李教主好意,穆弘远心领了。前嫌既已冰释,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他这次不自觉地报上了名姓,而没有称“在下”,显是不想被李澹的气势所压倒。这是他一贯的秉性,遇强则强,不愿受制于人。
“你们不必刻意找严府的人,还有二十二天,严缙要开武林大会,宴请天下各路豪杰,尤其是活跃在这一带,想着拦阻西夏军队入境的。还要比武,定各派高下。到时,你去找严缙,岂不易如反掌?”说话的是李澹,他看来还是淡淡的,对什么事都不以为然。
街上各种生意人,两人顿时感觉到市井生活的魅力——杂耍的,说书的,挑着担儿卖杂货的,摆摊算卦的,卖水果的,推车卖麻花的,还有吆喝着磨剪子抢菜刀的。这样的热闹而又琐屑,江湖人已经离得太远了。他们练功的寂静,厮杀后更深的寂静,早已习惯了生死置之度外,一剑就是一场杀戮。江湖中无大事。
“哼,”王敏宓道,“不止不见,他被歹人使手段掳了去。”
“唰——”一枚精致的小飞镖,擦着任侠蓬松的发际,耀武扬威地划过。就像它也长了眼睛,能看得到任侠,也能算出任侠一躲之下,正巧能够刚刚好躲过一样。
任侠永远也不会有这种厌倦,他不厌倦这些人情世故。他拥有能够消化这些的热度。他热血,他还年轻。
是不是因为他的童年太过幸福,而后来真相大白,又让曾记的幸福如梦幻泡影,遂使他觉得一切都不真实?是不是成年以后目睹太多的尔虞我诈而对这个时间的人情世故都有些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