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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就快好了。”言白修道。
—
他带迟意去了阳光闲适的后院,一排排藤萝搭建的走廊,绿叶垂下,紫色小花,幽香尽头是一个小亭子。
迟意被太阳晒出了一身汗,却还是裹着羽绒服不肯脱。
“言哥哥,我演央书惠吗?”迟意扯着他衬衣下摆小声问,在’剧本’中,央书惠是谢知南的未婚妻。
言白修看了她一眼。
阳光钻过层层叠叠的藤萝叶,照在迟意左脸上,白皙的几乎透明,她略微低着头,紧盯着手里的[阿洛塔旅行日记]。
她眼中亮着一撮火苗,是一种信念。
臆想罢了,言白修笑着摇头,他朝迟意伸出手。
迟意看见了一只细长的手,皮肉光滑的看不见毛孔,那只手朝着她眼睛靠近,自己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就在手指快贴上她面孔的瞬间,五指顺时针方向收拢握成一个拳头,在迟意瞳孔里放大。
视线跟随着这只漂亮的手,迟意看见他打开了拳头,五指有力的弹开,就像烟花在天空炸开。
无数的光点在黑夜如流星划过,璀璨的亮光在燃烧飞逝。
迟意后脑勺有些晕,眯眼看清这五根张开的手指,脑中的烟花不见了。
一只金色的怀表凭空出现。
迟意涣散的目光跟着左右摆动的怀表,无数个人影闪过,暗黑的房间,锁死的小门,被关押的少女,凶狠的歹徒,他们在叽里呱啦的讲话,鲜血,钻戒,金色花朵,黄土坡上的蓝色小门,数不清的黑夜,漫长的黎明,她蜷腿缩在沙发上等人——
“你就是迟意。”
我就是迟意。
抱在怀中的[阿洛塔旅行日记]掉落,边角砸在地面,弹起滚到了一边。
迟意神情木然,泛红的眼角有泪涌出。
她盯着怀表,并不知晓自己已经泪如雨下。脑海里一下空白,一下杂乱无章,许多人、许多事无从厘清。
“三个月前,你跟随《远渡》剧组去阿洛塔拍戏,结识了剧组编剧央书惠还有程颢等人。”
……
“…
你试图说服谢知南跟你一起回国,他拒绝了你。
你回国了,但你没办法面对央书惠,因为她很关心你,在第一时间发现你遇险并让谢知南去救你,而且她还是谢知南的未婚妻。
你很羞愧,内心放不下喜欢了多年的谢知南。更担心他会不会死在阿洛塔,你想等他回来,就和你以前在萨林镇等他的夜晚一样,他一定会回来的。
…”
他一定会回来的。
言白修的声音仿若穿梭云层的月光,每一句都是被晚风抚摸过的温柔,吹散了她脑中的混沌,将她从纷乱里引了出来。
他一定要活着回来。
脑中无数的念头顷刻间烟消云散,迟意眼眸一抬,那块怀表已经消失不见,而言白修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望向她。
言白修问直接开口,“你是不是在等谢知南回国?”
迟意有些纳闷疑惑地看向言白修,他怎么在这里,而且为什么知道自己在等谢知南回国?
刚才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说话的人,就是言白修?
迟意想不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程颢和央书惠来看过自己,盛轩也来过。
莫名燥热,再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迟意大吃一惊,连忙脱下,拿手扇了扇风,越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穿这个?”
“很热吧。”言白修弯腰将脚边装订成册的A4日记递过去,漂亮的风流眼因为笑意而微微眯起。
“用这个扇。”
“谢谢,”迟意接过来,待扇地凉快一些后,才看见上面写着——阿洛塔旅行日记。
出于好奇心,迟意翻开看了几页,内容简直堪比暗恋记录——
这个烫手山芋!迟意想丢开,手指又将日记握地极紧,双颊飞起滚烫的红晕,羞窘万分。
她眨巴眨巴眼,欲言又止地瞪向言白修!
“这,这谁写的?”
言白修笑,“你讲给我听的,我怕你忘记所以就写下来了。”
“我为什么会忘记?”迟意用日记遮住脸,露出两只清透的眸子,奶凶奶凶地质问他,“不对,是我为什么要讲给你听!”
“啊,这。”言白修佯装惊叹,似笑非笑地看向迟意。
“还记得五年前,你要去内娱闯荡,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病还没好。”
迟意怔在了原地,脸上鲜活的表情瞬间消散,眼眸失去了神采,蒙着一层不可置信的疑惑,脆弱的像一株花草。
她抿唇,用手抓着身边能抓的东西,身体晃动着后退几步,背靠着石柱才没摔倒。
言白修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态和反应,咬出血的下唇,紧抓着衣服的手,五指松开又合上,合上又握紧,可以看出她内心在经历焦灼的混战。
许久后,迟意终于张了张口,无助地抬头,对上言白修的目光。
“茜思泽恩综合症。”她说,”对吧。
能够坦然接受自己患有精神病,是需要巨大勇气的。
意识上迟意虽然清晰了,但晚上还是会时不时地陷入混沌不清的戒备状态。
央书惠和程颢几乎每天都会询问她状态,因为犯病迟意没能回复他们,现在回了安好两个字。
迟意在网上查阅新闻,了解到阿洛塔的局势一天比一天严峻,地区冲突造成了上百万的难民。
联合国目前还没有撤回在阿洛塔的维和军人。
她从床底掏出了保险箱,吹开灰尘后找到谢知南买给自己的帆布包和手机。
黑色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迟意给它充上电,守在旁边等了十几分钟后便开机,只是这张卡不知为何,没办法拨打电话了。
她尝试着用国内的手机联系顾远征和郑怀新,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冰冷女声,讲着她听不懂的阿洛塔话。
迟意再翻找出谢知南的号码,低眉沉思了片刻,手指轻轻地敲打屏幕,紧张拨出去的电话,一样没有接通。
为什么会是这样?他还好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了窗,照在了窗台的花瓶上,瓶口是一朵淡黄.色的睡莲,细细的花瓣,叠在了一起。
迟意拿着手机,靠窗看着这一盆沉默的花。
良久后,她侧身看向窗外,阳光照耀的山林,苍翠延绵,清溪流淌,鸟儿飞过,岁月静好。
而在千里之外,谢知南他们,生死未卜。
如果自己没有回国,至少能亲自确定他的生死。
迟意心尖钝痛如刀割,抬手按住抽痛的心脏,纤弱的身躯蹲坐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言白修过来找她,发现她躺在地上睡着了。
—
醒来后,已经到了吃晚餐的时间,迟意在昏暗卧室里睁开了双眼。
天还没有黑到暗沉如墨,眼睛勉强能看得清屋中的摆设。
迟意一眼就望见了窗台花,明亮的颜色。
在花瓶旁,是被山风吹得飞起的窗帘,还有没关上的窗户,外面亮起的远灯,院子里佣人走过。
回国这么久,她第一次用这么平和的心态面对即将来临的夜晚。
只是遗憾。
这里是香照山的迟家老宅子,不是斯罗玛的天鹅山庄,没有谢知南。
在一样的花瓶里盛开的睡莲,不是萨林镇的亚浦罗格,没办法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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