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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已经问不出什么话了,官兵点了身边两位同僚,“带回去再说。”

    周围一堆围观的百姓,官兵烦躁的挥手,“还不散了,妨碍公务,都想去牢房走一圈是不是?”百姓们这才一哄而散,似是对方才之事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这都是今日第二起要死要活,要上京都认亲的了。”

    “可不是,这些人还真以为自己哭一哭,闹一闹,就能飞黄腾达了?”

    赵云兮看完了整个过程,说不出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这样的戏码,在柳州到底发生了多少起。

    修缘突然就转头来看着她,似是疑惑,“姐姐,你说那位女施主明明都不伤心,眼中都没有泪水,为什么要嚎啕大哭呢?”

    这个问题着实是问出了精髓。

    赵云兮拍了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因为他们原本哭不出来,却又想让别人以为他们在哭,所以心虚的越来越大声,哭的连自己都信了自己真的在哭。”

    修缘开始认真的思考她这段话的意思。

    “走吧。”赵云兮吩咐下去,马车继续往前进。

    王将军今日在泗水镇停留,等候她的到来。

    外头不知经过了哪个地方,好似又有人哭天抢地,口中念着多年前被迫与女分离,而今只想再见她一面的戏码。

    她的身世,早就随着父皇的离世而泯灭在时间尘埃里。偏偏现在成了这些人口中的荒诞谈资,她是个懒散不计较的性子,但若说是不生气,那自是不可能的。

    这些人愈发无理混缠,不就是愈发为她父皇母后脸上抹黑?

    父皇母后离她而去,她这做女儿的,如何容得旁人肆无忌惮玷污他们的清白。

    她父皇是怎么样的人,她当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能亲手为她启蒙,为她千思万想才取下名字的父亲,怎么可能会在她出生那日,将她从生母身边带走呢?

    她完全不信。

    所以,她肯定不是这些人口中说的那般,被迫与生身父母分离。

    柳州,她是得好好待上几日。

    泗水镇距离柳州州府不过十里地,王将军是清晨来此,在此待了两个时辰,就被上报了两起自认长公主血亲的事件。

    柳州是圣祖帝龙潜之地,当年圣祖帝在此,力王狂澜,阻挡西戎铁骑进犯,护住了这一方百姓快二十年的安居乐业,如今可是要被满大楚的百姓嘲笑,颜面扫地,待到日后他入京都述职之时,又该如何面对满朝同僚。

    “将军,长公主的车驾快到了。”随从匆匆跑来回禀。

    王将军打理了一回着装,缓步朝着大门去。

    这位在柳州人口中传了三个多月名号的中心人物,如今悄然而至。

    轰轰烈烈的入京认亲的癫狂戏码,可算是要落下帷幕。

    他到达门口时,便瞧见一辆青帷小车驶来。

    这位不过才十八岁的长公主,当年他也是见过的,只是那时她是小小的一人,是圣祖帝的掌上明珠,谁能瞧出来她是被圣祖帝捡回来的呢?

    赵云兮踩着马凳,刚站稳,便听见一道苍老之声,“老臣,见过长公主。”

    她抬头看去,便见一位身形足有九尺之高,她需得费力仰头才能看清模样,头发花白,穿着银甲的老者。

    “王将军不必多礼。”

    她心下略一思索,王将军年过半百,当年在她父皇麾下时,也才是个年轻小伙,而今成了整个柳州军政总督,民间威望何其高,怎可能镇压不住民间传言,让传言绵延至今。

    王将军苦笑一声,顾不上寒暄,只道:“公主想必已经听说柳州近来的传闻,老臣无能,至今不能平息传闻。”

    赵云兮轻叹,这种人心里头长出来的贪欲,旁人又如何能够轻易将此给拔除呢?

    她便轻言道:“不怪您,如今我既然来柳州了,这件事自由我亲自处置。”

    王将军略有惊讶看向她,他并没有对这位长公主有多少了解,只是从这些年时不时听见的传闻里得知。

    如今相见,竟然有几分当年他初在皇爷跟前说话时的感受。

    赵云兮见他目光有异,不免好奇一问,“王将军可还有事?”

    王将军收回了目光,感慨着,“老臣从公主身上,仿佛瞧见了皇爷。”

    “公主的性情,与皇爷倒是一模一样。”

    旁人倒是尝尝夸赞赵明修性情肖似其祖父,她还是头一次听见别人这般夸她。

    不免有些好奇,王将军肯定知道她并非父皇亲女了,还要如此夸她,总不会是无缘由的阿谀奉承。

    不想王将军没有再提,只道:“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入内歇息,内子已经备下接风宴。”

    这处宅院,是王将军在泗水镇的私宅,他们原是住在州府城中,而今因着赵云兮的到来,王将军到底不好招待她,便让自家夫人带着两个女儿来泗水镇招待贵客。

    赵云兮心思不在同王家人周旋之上。

    她尚在孝期,就算是接风宴,也不过素菜宴,简单用过后,她去到为她准备的住处,专心致志的准备着祭祀之物。

    万事都不能急,她得先去为那个孩子扫墓祭祀,方才能了却母后遗愿。

    在青羊观守孝的几个月以来,她每日要抄两回经,一份是烧给她母后,而另一份是为了那个孩子准备的。

    到了今日,已经厚厚的一叠。

    还有,还有一块当年原是为了给那孩子准备的长命锁,后来却常伴她数年,她将此长命锁放进了明日要祭祀之物中。

    鸣音打外头进来,轻声道:“主子,惊雀回禀,他们已经根据地图标识找到了墓碑,修缘小师父请了盛少当家陪他去采买法事所用的香烛,这会儿正在外头,白琅担心修缘,也跟着去了。”

    赵云兮点了点头,有些感慨,“真没想到,带着修缘出门果真是有些机缘的,观主说的没错。”修缘虽年纪小,却早已经道经烂熟于心,还有法事的一应流程,修缘也知道。

    原是应该为那个孩子,请一班得道法师来为他诵经超度。

    但是她想,或许那个孩子并不想太过招摇。

    这一道流程,可她也不想省略。

    修缘就此派上了用场。

    鸣音轻轻点头,同她一起准备着祭祀之物。

    到了第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时,赵云兮着一身浅白素衣踏上了祭祀之路。

    走了小半个时辰,赶车的惊雀便道:“主子,前头都是坟,咱们的马车不大好走了。”

    赵云兮忙道:“那你快停下,咱们下车步行,莫惊扰亡者安宁。”

    等她下了马车,看向一片只有荒土堆堆成的一座座坟时,不禁有些茫然。

    她哪里见过这么多死人埋葬之地呢。

    一座一座的荒土堆,就连墓碑也不过是支起了一块木板,有些上头留有亡者姓名出生,而有些木牌不过只是一张木牌,光秃秃的立在那儿,荒土堆下埋葬之人,到底姓甚名谁根本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前来为他祭祀。

    这样望过去,一望无际的坟墓,着实是让人心生震撼,似是耳边会听见亡者的哭泣悲鸣之音。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心神镇定下来,同鸣音挽了手,一边跟在惊雀身后,一边低语道:“阿洵说这里是乱葬岗,不知埋有多少无名之人的尸骨,还有很多夭折的孩子,我之前还不信。”从前果真是她见识浅薄,不知这世上有多少生前死后皆会无名之人。

    鸣音同样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亡者,安慰着赵云兮,“姑娘别怕。”

    赵云兮见她误会了,便道:“我不是害怕,亡者又有何好怕的呢?我只是在想,阿爹当年为何要将他埋葬于此。”

    那个孩子到底是她父皇母后的亲子,为何偏偏埋葬在这处乱葬岗之中?

    不知从多少坟前经过,她抬头一看,瞧见修缘正抓着纸钱抛撒于空中。

    那里,立着一座小小的坟,同别的坟没有区别,只一堆黄土,一块木牌制成的碑。

    她放轻了脚步走去,伴随着修缘口中的经文,蹲在了碑前,轻抚着木牌之上,那道小小的刻痕,那是一只小小的羊,她再熟悉不过。

    她生肖属羊,年幼时父皇曾给她画过一模一样的羊。

    除了这只羊,再无字迹。

    赵云兮心里头浮起了万千思绪,她同坟中埋葬的小小孩童从出生的那一刻,原是并没有关系的二人却有了奇妙的关系。

    这世上,也并非只有血脉相连,才能称为亲人。

    他们二人有了同一对爹娘。

    虽然她活了十七年,才终于知道自己并非是爹娘亲生女儿。

    骨血之中却也割舍不下这十七年来,早已经越过了血缘的亲情。

    她轻轻开口,“也不知道该叫你哥哥还是弟弟,毕竟我也不知我真正的出生时辰,但我想,你肯定也不介意咱们就以姐弟相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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