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3(1/1)

    他弯了嘴角,一笑,“不用了,如今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再传那道消息,不过是为赵洵推波助澜。”

    “没准儿能随了他的心愿。”

    “岛主我,可不是个善心人。”

    大高个没有听明白,只是替他将大氅拢的更紧了些。

    *

    又是一年深冬时。

    青羊观早已是白雪皑皑一片,远看是雪,近看还是雪,那雪白的直晃眼睛,只有人走在雪地上头,才有了一二点颜色。

    观门外的一百九十九步台阶,有几道身影正拿着笤帚,小心翼翼的扫除着地上面得厚厚一层雪,只听得见扫帚摩擦着地面的响动。

    忽而,好似多了一道脚步踩踏雪地的轻响。

    道士们不由得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来人无声的行礼。

    来人披着青羽大氅,他的眉眼似墨色一般漆黑,高挺的鼻梁下,是浅薄的唇。

    黑白太过分明,以至于让人望之而生畏。

    他轻踏着台阶而上,双眸之中逐渐浮起些许暖意。

    山上一日犹如人间一年,又长高了一寸的赵云兮,褪去了稚气,她穿着一身棉夹袄,袖口和领口绣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

    住在山里头,她日日连粉黛都不涂抹了,一张素净的脸却比雪更明亮,她搓了搓手,一双杏眸缀着笑意,“你说你也真是的,还要想着给它们做衣裳。”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修缘为何拥有一颗做母亲的心,小小年纪生怕小狍子们着凉,便想着做衣裳,他不敢求他师父帮忙,就求到了她头上。

    她嗤笑了好久,到底还是勉强答应了,要亲手做衣裳。

    花了两三日,好容易做了几件小狍子能套进去的衣裳,可刚给它们套上,这些小狍子便傻在原地,动也不会动了,像是雕像。

    赵云兮摸了摸其中一只柔软的毛发,无奈的给它们解下衣裳,“它们可天生就穿着毛衣裳,真暖和。”

    修缘去杂房寻了一把小刀跑出来,一边大喊,“公主,公主!”

    “叫什么叫,叫魂呢。”她正不耐烦的解着线头,蹲的她腿都麻了,偏生线头搅在了一起,怎么也解不开。

    修缘跑到了她跟前,一张包子脸快要烧得通红,他指着身后,“公,公主。”

    赵云兮见他话都说不明白了,只好无奈的伸出手,“我腿麻了,你拉我一把。”

    修缘却惊恐的直后退。

    “你干嘛呢?”

    她话音刚落,她的手便被人握住,稳稳当当的将她拉了起来。

    来人淡然的语气透着无奈,“又蹲在地上做什么?”

    赵云兮仰头看向他,半年不见,他好似比起从前,更加内敛不见喜怒。

    “你,你你怎么来了?”今日又不是中秋了,也还没到年关,赵阿洵上山来到底做什么。

    来见母后?

    还是来见她?

    赵明修拍了拍她的脑袋,冷目一垂,余光瞥见四只傻狍子,还有那愈发圆润的小道童,不免冷笑了一声。

    她倒是在观中过的自由自在。

    修缘努力的拱手作揖,偏他穿得多,双手都没法合拢掐诀了,他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害怕,“无量天尊,修缘见过陛下施主。”

    赵明修收回了目光,淡然道:“道门世外之地,小师父不必多礼。”虽称不上温和语气,到让修缘像是劫后余生一般,一下就跑走。

    赵云兮离他三步远,“不年不节,你到底来干嘛的?”

    赵明修看着她,眉眼间的冰雪似是消融,“朕自然是来……”

    赵云兮努力的压平了嘴角,她才没有期待赵阿洵到底会说出什么来呢。

    赵明修轻轻一笑,“赴观主之约。”

    赵云兮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不是见母后,也不是见她,竟然是来见观主?

    赵明修感觉到脚边似有动静,垂眸看去,不知何时,那几只狍子全都围在了他腿边,有一只不知为何,竟在用头拱着他的长靴。

    他也不曾驱逐,只同他姑姑解释道:“去年今日,朕与观主约定,要再下一盘棋。”

    “朕自是君子一言,当赴约才对。”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赵云兮也看向了那莫名就对她大侄子亲近起来的狍子们,嘀咕着,“小没良心,亏我还给你们做了衣裳。”

    明明她大侄子能吓哭小道童,这几只小狍子莫不是真傻,竟然主动地去亲近大侄子。

    她实在不满,却听见那好似比冰雪还冷的人,薄唇轻启:“数月不见,我也很想你。”

    她微微一怔,明亮的杏眸之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很快就大声反驳,“谁说想你了,你可太会自作多情了!”

    她自个儿是瞧不见,她的耳朵腾的一下就变得通红。

    半年不见,赵阿洵是不是就光长了厚脸皮。

    “我每天都忙着照顾母后,还要日日做早课晚课,天晓得太傅竟然每五日就让我交一回功课。”隔得天远,太傅他老人家也丝毫没有忘了她这学生,她到底是高兴呢,还是兢兢业业的做功课呢。

    “我哪里有空想你。”

    “是吗?”赵明修轻笑了一声,余光瞥见青羊观观主似从远处来。

    他终于收敛了笑意,轻轻抬脚,将那还在用头亲昵的蹭着他的长靴的小袍子赶走。

    他视力极佳,一眼瞧见这只狍子长耳前,似冒出了犄角。

    似是被他驱赶,它就跑去了赵云兮身旁撒娇求安慰。

    赵云兮敷衍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始颠倒黑白,“好了好了,谁让你自己要跑去讨好他的,看吧,被人给踢了吧。”

    他微微皱了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替赵云兮拂去了肩上沾着的雪,而后道:“同你养的傻狍子一起玩吧。”而后便朝着观主走去。

    修缘也从观主身后跑出来,努力的降低了存在感,挪到了赵云兮身旁,“公主,陛下施主怎么突然就来了?师父让我赶紧去取茶叶给陛下施主煮茶呢。”

    “陛下施主爱喝的茶是什么茶来着,师父刚刚还说过,但是我忘了。”

    赵云兮冷笑了两声,“他最爱喝白开水!”

    “你送一壶白开水过去,准就没错。”

    明明战事吃紧,听说他常常整日不眠不休,竟然还有闲心,在这种时候上山赴观主的约!

    “真的吗?”修缘半信半疑。

    赵云兮点点头,“走吧,你同我一起去烧壶开水,瞧瞧他们这场棋局,谁会赢。”

    *

    观主知晓他今日会来,早已经在棋桌上摆好盘与棋子,略一拱手邀他坐下,“数月不见,陛下好似了却了一桩心事,心中清净了不少。”

    赵明修微微颔首,“是清净了许多。”

    观主点点头,捋了一把胡须,”如此甚好。”

    “老道虽身处山野,却常听太皇太后念着山下战事。”

    赵明修语气清浅,也不知是喜是怒,“观主以为,这场战事,是好是坏?”

    观主露出了些许的不忍来,“战事,总归是与人命有关。”

    很快,那份不忍消失殆尽。

    “却也非战不可。”

    “青羊观虽是避世之处,上下所有人却也愿为大楚的百姓尽一分绵薄之力。”

    赵明修淡然一笑,拾取两枚棋子落在棋盘上,请观主猜过,“若连世外人有朝一日,都要奔赴战场,朕怎会有闲心上山赴观主之约。”

    “观主不必担忧。”

    “只是,朕想向观主借一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