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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伸手取下了帷帽,露出清丽的一张脸。

    他终于露出了错愕神色。

    姑娘脸带笑意,歪了歪脑袋,似是不解问道:“怎么,我与众生有何不同吗?”

    “你要这般看我。”

    陆行之垂下眼眸,念了一声佛号,佛号中藏着丝丝愧意,“施主与众生自是无不同。”

    “是贫僧着相了。”

    第26章 起疑心

    看着陆行之, 赵云兮心里叹了一句,这人要是模样生的好看,就算是剃度出家以后, 也是个样貌清俊脱俗的和尚。

    赵云兮心想,身处佛门圣地,她的想法却如此粗鄙世俗。估摸着她到底对陆行之出家这事儿是有怨的。

    要是一开始……

    茶炉还未熄灭, 陆行之拍了拍小和尚的脑袋,让他离去, 自己动手重新取茶叶入沸水烹煮。他朝赵云兮念了一声佛号, “施主若是不嫌弃, 贫僧想请施主饮一杯茶。”

    赵云兮轻咳了一声, 终于正经起来, 她抿了唇,仔细想了想, 方拍手道:“佛说因果相应相生,你既因我而能出家, 是该请我喝杯茶。”

    她将帷帽递给身后站着的鸣音,“我与法师喝杯茶, 你们且退下。”

    此处偏僻庭院角落里, 只老树一棵、石桌一方、石凳三张、蒲团一张、茶炉一樽,和尚一个。

    赵云兮也不在意石凳上飘着落叶, 随手一拂而坐下。

    而后好奇的将四周都给打量了个遍,问起正在烹茶的陆行之, “这就是你惯常念经的地方?倒是清净。”

    “嗯。”陆行之轻轻点头,呈上粗瓷茶盏,茶盏中的茶水颜色清浅。

    “贫僧这里没什么好茶叶,忘施主莫嫌弃。”

    赵云兮笑了一下, 将茶盏接过轻抿了一口,原以为这样清浅的茶水没什么味道,入口却是苦涩的让她直皱眉。

    陆行之捧着茶盏,却是眉目淡然的饮了一口茶。

    赵云兮杏眼微瞪,不可置信看向陆行之,到底将这茶难喝的话给憋住没讲。

    陆行之见她如此,温和的歉意一笑,“不知施主喝不惯莲子茶。”

    一听是莲子茶,赵云兮忍不住嘟囔着,“你如今过苦修日子也就罢了,连茶也要喝苦茶。”

    “是日子不够苦了,你才要自己找苦受?”

    她那双秀气的眉微拧,眉间似藏着散不开的烦恼。

    陆行之微微有些意外,“施主有心事?”

    他们总共见了三回面,而这第三回 见面竟是最自在的时候。

    赵云兮仰头望着天,“罢了,我的心事不值一提。”

    天上白云浮过,偶有飞鸟振翅而过。

    供奉着舍利的佛塔飘起两三缕青烟,悠远长绵的钟声……

    让人心情逐渐平静,沉溺于此刻的悠闲之中。

    人信佛信道,总归是想要求些什么,求衣食无忧、求健康长寿、求家宅和睦、求平步青云……

    她的那点儿心事放在芸芸众生所求里,实则算不得什么。

    听着钟声落下,她才转头去看陆行之,笑弯了眉眼,“倒是你,果真没有辜负你自己受过的苦。”

    当初错在他,就算他如今出世,红尘之中也欠着她一份因果。

    见她眼神澄净,已然是没了介怀之心,陆行之放下心来。

    他起了身朝着赵云兮郑重其事的念了佛号,“贫僧此生亏欠施主一份因果,若施主有朝一日需要帮忙,贫僧自当全力以赴,在所不辞。”

    赵云兮被逗乐了,“你好好做你的和尚不就好了,好不容易才圆满。我可是长公主,哪里又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只管安心做你的和尚。”

    “且不说当初是我嫌选婿麻烦,只在静心斋的帘帐后偷看了你一眼,就轻率的打算定下你为驸马。”

    许是而今经历多了,许是她本就是不愿为难人的性子,她愿意给人台阶,“那日若你没进宫,我可能就不会选中你了。”

    “佛说因果,你我之间的事,并不止是你一人种下的因。”

    她自觉自己对佛法还算了解,说的不错,却见陆行之目露诧异,似不解她所言。

    她奇怪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陆行之苦笑了一回,“施主仁慈大度,说的不错。”

    “只是有些事情,贫僧如今才明白原是如此。”

    赵云兮好奇,“你且说说。”

    陆行之静默了片刻,双手合十,念了佛号,他神色悲悯看向赵云兮,宛若她身处于混沌里,“有些事,挑明便会生业障,施主可能承受?”

    赵云兮神色茫然,只是在陆行之悲悯目光之中,忽而窥见一丝天机。

    她心中一动,内心深处里萌生着惧意。

    她张了张口,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了半点儿声音。她端了那杯被她嫌弃的莲子茶一饮而尽,不知茶苦。

    她捏着茶盏,努力的让自己的神色不现半分慌乱,“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与陛下有关?”

    她打小会说话起,便叫赵明修的乳名,就算赵明修被封了太子,十五岁登基以后,她仍旧叫赵明修乳名。

    只有同他生气时,才会冷淡的唤他陛下。

    称呼与称呼之间,是不同的。

    一个带着与生俱来的亲昵,一个隔着天与地的冰冷。

    此时此刻,她实在无法将那个伴随着她成长,早就和她自己的名字一般熟稔的乳名说出口。

    赵云兮浑身一颤,凉意从。

    她不知自己此刻脸色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不懂赵云兮在恐惧着什么,只能担忧的看着她,“或许施主不该太过于执着此事。”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地听见了鸣音与贞娘说话的声音。

    赵云兮朝着他款款一笑,“你说的对,我不该执着于此,而今不是很好吗?你得偿所愿,我也不曾因你损失什么。”

    “我们互不相欠,你好好做你的和尚念你的经。”

    “我好好的当我的长公主。”

    “多谢你的茶,告辞。”

    她告辞就要走,背过身去看向不远处等着她的人们时,已然看不出半点异色,宛若她到此只是同陆行之坐着喝了一盏茶,又闲聊了一回。

    她走向贞娘,弯了眉眼一笑,好奇问道:“穗穗的寄名符可写好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都不曾见过寄名符长什么样子呢。”

    贞娘不疑有他,知道她对新鲜事儿好奇,便挽着她的手就朝外走,一边将寄名符取出给她看。

    那起先为陆行之煮茶的小和尚蹦蹦跳跳打远处走来,“师兄,你不是想去见了听禅法师。”

    “见你半天未到,听禅法师让我来告诉师兄,他先回去了,若有缘下回再见。”小和尚觉着可惜极了,听禅法师可不是常在京都的,没准儿今日来参加了法会,明日他就已经出发前往其他地方了。

    师兄这几日明明就十分期待与听禅法师讲经。

    可那位女施主都已经离开了,师兄为何还望着女施主离去的方向而不动呢?

    小和尚不理解。

    半晌之后,陆行之弯下腰来,拍了拍小和尚的脑袋,“无妨的,今日未能见听禅法师,只能是我与他今日无缘。”

    而他方才见的姑娘,与上次相见,正在飞速的成长,唯一不变的是有一颗坚强的心。

    小和尚还是不解,“那师兄是与那位女施主有缘?”

    陆行之笑了笑,“是有些缘分,我欠她一份因果。”

    小和尚还没懂。

    陆行之的思绪就已经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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