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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玉免力支撑着自己站稳,歉疚道:“大约是身体有些不适,李兄确认今年是咸平元年?”

    “没有没有,”李老板皱着眉摇摇头,“账做得是极好的,字也写得不错,只是……谢兄写错了日期。”

    “酒稍后再喝也无碍,李兄还是先把账册看过,我心里也踏实。”

    李老板将账册摊到谢玉面前,指着上面道:“你看此处,今年是咸平元年,并非熙宁二十七年,距熙宁二十七年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明堂上坐的天子都换人了……谢兄,谢兄?”

    李老板怀着这份揣测,多看了谢玉两眼,越看越觉得八。九不离十。

    他推开门时舒宁也才回到家,刚放下东西,还惊魂未定地坐在屋内拍着胸脯,正想着怎么去告诉谢玉她被人跟踪这个消息,谢玉就回来了。

    谢玉头疼得厉害,逼着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事,更迫切的想回家,想回到舒宁身边,一路上都没注意到有人跟着他。

    *

    谢玉站在门口,眼巴巴望着舒宁。

    他看着谢玉这模样,心里有几分斗胆揣测,似乎平宁侯府也是姓谢,眼前这人打第一眼见,他就觉得气度不凡,不像池中之物,再看他那娘子,也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小姐,莫非真与京城侯府有什么关系?

    舒宁一下子愣住,他抱得紧,好像稍微一松手,舒宁就会跑了一样。

    通篇翻下来,账本并无什么问题,谢玉书画已入文艺之镜,账册的字写得极好,看着便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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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场景走马灯似的上映,记忆中鲜血淋漓的惨案清晰而又模糊,那是梦?还是真的已经发生过了?

    李老板虽不解他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还是回答他:“你这可是问住我了,我虽早年走南闯北,但独独没去过京城,至于平宁侯府,也只是略有耳闻,听闻平宁侯平诸王之乱扶持新帝上位,其余的也不甚知晓。”

    李老板眼疾手快扶住他,担心道:“谢兄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如果那个噩梦不是噩梦,那么父母兄长怕是已经没了。

    他这番动作正撞到谢玉心上,他迫切的想知道侯府现在的情况,便委托李老板代为打听消息。

    舒宁瞅准那人的反应,见他当着小贩的面,亮出半截亮锃锃的刀,不知是吓唬还是威胁,总之看得出来,不是个善茬。

    谢玉耳边嗡嗡的响着,嘴里默念着:“咸平元年?”李老板看他不对劲,结连唤了他好几声,他也仿若未闻。

    谢玉只觉得头晕目眩,那些声嘶力竭的挣扎吵得他头疼,他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差点没站稳。

    谢玉还在对面酒楼做账,整理好账册,交给李老板过目。

    看他这情况不太好,李老板劝他回去歇歇,他也没推辞,辞了李老板,杵着拐杖,踉踉跄跄出门去,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谢玉杵着拐杖出门,寻了个茶棚坐下,要了一碗茶,仔细思索现在的情况。

    他主动道:“谢兄打听这侯府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李某所知不多,但也有几个熟悉京城情况的朋友,谢兄若有问,我可代为询问。”

    这样的场景很多,当时只觉得再平常不过的生活,可等到泼天大祸降临,一夕之间整个侯府哗啦啦似大厦倾倒。

    抱得舒宁喘不过气来,挣扎着要推开他:“你怎么了?”

    不过小贩也不是怂的,继续道:“你抽刀吓唬谁?你要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儿?我看你也不像本地人……”

    “你别骗我,别离开我。”

    舒宁正想跟他说被跟踪的事,谢玉忽然丢了手里拐杖,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李老板点了点头,最后又盯着某页上一串小字锁眉出神。

    “你回来了。”

    舒宁正为怎么脱身犯难,小贩把人给缠住了,那人抽刀反倒引起大家的注意,那小贩嚷得厉害,周围的人都围过来,将那人围住,舒宁看准时机趁机脱身。

    他越想越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现实,情愿选择相信这就是熙宁二十七年,但越是这样想,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就越清晰,仿佛在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李兄,”谢玉头晕得厉害,一个没站稳,一把扶着桌子坐下来,喘息都不顺,“李兄见多识广,小弟请问,李兄可知京城平宁侯府?可知他家如今怎样了?”

    谢玉不明所以,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李老板笑着虚点了他几下,“好吧,那就先看账。”

    李老板笑道:“谢兄做事,我是信得过的,这账册也没什么好看的,且先放下,你我喝一壶。”

    谢玉回忆起从前,家人和睦幸福的日子,父亲母亲还在院里种石榴树,长姐坐在秋千架上看书,他和二姐追逐打闹,大哥反倒像个老爹,板着脸吼他不去读书只顾和家里姐姐妹妹打闹,不像话。

    李老板不明所以:“今年确实是咸平元年,你怎会如此发问?”该不是病得严重,病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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