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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只见对面似乎发生了争执，陈国舅似说了什么，谢玉生气拂掉桌上的茶杯，脸上波澜未起，若无这拂袖，都看不出他从头到尾有什么变化。

    及行至湖畔，只见几个姑娘齐齐跪在鹅卵石铺的道上，看那畏惧的样子，若非青/天/白/日，还以为是撞见鬼了。

    见她眼神暗淡，徐盈月明白这是还没打算，舒宁去年及笈，为祖母守孝已经耽搁了一年，可家中还没有为她做打算的心思。

    李舒宁觉得徐盈月说得甚是有理，信服的点点头，这些话也就是徐盈月肯跟她说，旁人不会如此交心，父亲母亲更不会提点。

    石青色大氅笼罩着整个人，与身边随侍的相比之下，却只觉得孤寂寥落，茕茕孑立。

    舒宁在地上跪着的人中寻到舒怡的身影，与徐盈月具是呼吸一滞。

    可不过短短两年，他就率兵归来，以雷霆手段镇压了诸王之乱，几乎血洗了半个皇城。

    隔着石孔能看见那里坐着四个人，除了惠太妃还有陈国舅，另一个是穿着赭黄色圆领袍的少年，年纪看起来不大，还有一个着黛青色圆领袍，身上披着石青色大氅，修长的手指曲扣在石桌上，眼睑下垂并不说话。

    只能宽慰道：“你也不必着急，若不成，过些日子我让我母亲上你家中，探探你家中口风，替你寻着。”要依她来说，女子未必非要嫁人不可，光说舒宁母亲就给她的嫁妆也能够她吃一辈子，可如今世道如此，她也不能凭一己之力抗衡。

    舒宁垫着脚从孔洞望过去，年纪大的是陈国舅，那身着赭黄色圆领袍的是今上，另一个应该是就是谢玉了。

    舒宁深以为然点点头，这样危险的人确实是要离远一点，“可我觉得，他也挺可怜，一家人都没了，若是能选，他应该也不想这样。”

    “好了，不说那些糟心事，”徐盈月转换话头，打趣道：“你也是到了议亲的年纪，你家中可有什么打算？”

    那段时间，整个京城都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菜市口的乌鸦栖了半年之久。

    假山上有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孔洞，她二人隔着孔洞看过去，只见前面石桌边坐着四个人。

    她这印象没留住片刻，就被谢玉亲手掐灭了。

    落在谢玉手里，不论是为什么，八成是没好下场，未嫁的世家贵女，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罚跪，牵扯进其中只怕名声都会受损。别人家自有爹娘操心，舒宁是什么也没有的。

    谢玉起身告辞，舒宁看着他石青色大氅上的云纹图案，心里一紧，她的目光随着谢玉离开的方向去。

    舒宁顺着几人跪的方向看过去，披着石青色大氅的那人冷着脸站在湖畔，手中端着鱼食，随手抓了丢进湖里，引得一群鱼儿争相跃出水面。

    舒宁正犹豫着上前去，徐盈月拉住她，朝她摇了摇头。

    舒宁想着再不情愿，也得去看看舒怡，万一真叫她闯出什么祸来，也是她看顾不力。

    徐盈月反应灵敏，远远看着人便立马拉住舒宁，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往假山后面去藏身。

    徐盈月看出她脸上怜悯神色，又道：“世事沧桑，众生皆苦。她们爱争由着她们争去，争到头来落在谁头上都与咱们无关。”

    徐盈月叹了口气，可这到底是别人家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可惜不能选。”

    提起谢玉，是个狠辣人物，本是平宁侯府光风霁月的二郎，文采无双才学卓著，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谁知卷进了一桩贪腐案子，连累阖府上下抄家流放，上百口人除了嫁进宫的惠妃谢瑶和他，无人生还。

    徐盈月握着她的手，左右顾看着，四周没人，才压低了声音同她道：“谢玉最是心狠手辣，喜怒无常，我们还是离他远些。”

    听墙角这样的事是不大好，但当好奇心占据上风的时候，那点不大好也就被抛掉了。

    家中对她，并无什么打算。

    舒宁回过神来，听了这话笑着摇头。

    今日也是巧了，她们走这样僻静的小路都能撞上别人在交谈。

    偏那几人低低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愣是不敢哭出声来。

    宜春苑不愧是皇家别苑，设计建造极尽别致，巧夺天工，就连地上嵌的鹅卵石都是精挑细选的，仔细一看还有各种好看的雕刻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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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盈月本意是懒得管她，架不住舒宁要去寻她，也只好跟着去。

    舒宁明白她的维护之意，可舒怡是她带来的，真出了什么事她也难辞其咎。

    李舒宁听了这话心里只觉得唏嘘，虽是皇帝却如提线木偶，连喜欢谁不喜欢谁都要过问别人，惠太妃才二十三岁的年纪，莫非真要在宫里蹉跎余生？

    身旁几人被他这动作吓得不轻，陈国舅悻悻的收敛了刚才的脾气，隔着一大段距离，舒宁都仿佛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气。

    舒宁与徐盈月一路闲聊着往僻静清幽的地方去。

    只是那茕茕孑立的身影像倒映在她心上一样，勾着她，不知是畏惧还是怜悯。

    徐盈月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扯了扯舒宁的袖子，她这才回过神来。

    “是陛下、陈国舅和谢玉。”

    关于谢玉的传闻，舒宁听了不少，说的都是人间阎王，索命无常，从传闻中料想，应该是个凶神恶煞，可这么远远瞧着，分明是话本上的谪仙。

    从这边离开，二人顺着原路返回，走走停停消磨了大把时间。

    看这形式，怕是落在谢玉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