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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庭衍那个俗人送这么跌份儿的东西，他前脚嘲讽完，后脚就安到他头上，真是好不生气。看一眼秦山芙，她却对他仰着脸笑得过分甜蜜，他忽然就溺在她的笑里心头一酥，胸口的气瞬间没了大半，只好捏着鼻子认下这事。
秦山芙对此人的厚颜叹为观止，道：“黄讼师，这里人这么多, 你这记性也着实差了点。”
“哎，姑娘哪里的话，不是我否认，想必各位方才听左了。”黄景生一本正经地说胡话：“我说的是《千山飞鸟图》，韩公子，《千山飞鸟图》应当不是你的画吧？”
韩昼对她作揖拜别：“真是对不住, 那我先走一步。”
这一问一答，全无聊天的热络劲，几句话就将天聊死，任是黄景生再怎样自来熟也说不下去了。黄景生讨了个没趣，干笑两声，眼一瞥又看到地上的箱子，微微一愣：“这……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不会吧？据我所知，我们这个行当还没有一个女子，我瞧姑娘思路敏捷，反应极快，竟比我们这些男子还有胆识气魄，真没师父带教？”
秦山芙自是不能说这是晋王付她的律师费，她呆了一瞬，正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笔巨款，忽然灵机一动，一个闪身将韩昼让了出来：“这是韩公子送我的开张贺礼，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只是韩昼并无多少成品的画作问世。韩昼有一回跟她提起，说那幅《千峦飞鸟图》更是磨了两年才画完，晋王曾托人求画，他都没应肯，准备将这幅细细打磨过的画送给一向疼爱他的祖父，也就是宣国公本人。所以，倘若这幅画真被人偷去卖掉……秦山芙想想都好一阵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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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芙诧异地望向韩昼，她记得《千峦飞鸟图》不是他要送给祖父的画作，怎的会被人拍卖折现？
此言一出，秦山芙愣了。
黄景生倒也不在意，又道：“果然韩公子不将这些小钱放在心上，须知韩公子的一幅画便可轻易卖出几千银，前一阵子韩公子的《千峦飞鸟图》不就被人拍了七千两白银？”
第60章 冤大头
“不忙。”韩昼却拦住他道：“你方才可是说了是《千峦飞鸟图》？”
黄景生瞪大眼, “我说了？我没说过吧？”
黄景生闪身出门，一转眼就没了人。
说罢韩昼带着柳全就急步往韩府赶去了。
韩昼瞪大眼，“我可——”
他装模作样看了眼天色, 又道：“呃……天色不早了，黄某手头还有些事情没办完, 先行告辞。秦姑娘的贺礼, 黄某自会补上。”
黄景生带着三分调侃道：“不过，一般人怕也一口气拿不出这么多银子。黄某估量着，这一箱子可得有个五千两？里头还有黄金……韩公子，可真是大手笔。”
黄景生不以为意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就算是黄某向你们透个底掉, 你们也无可奈何。秦姑娘，再会。”
而韩昼的脸却陡然失了血色，震惊道：“哪来的《千峦飞鸟图》？我可没卖过此画！”
黄景生见韩昼严肃否认卖了画, 当即便意识到这事出了岔子。他哈哈笑道：“韩公子没出让那幅画？啊呀，看我这记性，许是我记错了。”
看样子黄景生说什么都不认方才自己说的话了，韩昼心焦不已，却又不能将这姓黄的捆住打一顿。秦山芙知道那幅画对韩昼有多重要，对他道：“韩公子, 你先去看看那幅画是否还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告诉我。”
黄景生看着韩昼半晌，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原来是韩公子相赠啊……在下还以为韩公子这样的风雅人出手绝不落俗，没想到……这倒也真的不落俗套，有趣，有趣，哈哈哈。”
韩昼真被气了个七窍生烟。
韩昼在一旁忍笑，看着她一脸真诚气死人的样子心里头却越发爱得紧。
秦山芙琢磨着他的这番话越想越不对劲，可自己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就只好等韩昼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秦山芙皮笑肉不笑：“真没有。许是我天资聪颖，生来就是吃律讼这口饭的吧。”
韩昼：“？？”
黄景生见韩昼一走，自己也讪笑两声摆手告辞。秦山芙这回没拦他, 却意味深长道：“只不过是一幅画被卖了而已, 黄讼师又何必如此谨慎，这番小心翼翼的态度，反倒让人在意。”
要说先前秦山芙并未将韩昼太放在眼里，只当他是寻常纨绔，是个没上进心的。可当她在京城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偶或与人闲谈，才发现韩昼在工笔绘画方面的造诣颇深。
又来了，这女子混不吝的一面又出来了。明明看起来娇俏可人，却能用最谦虚的语气说着最不客气的话，竟让黄景生一时接不下去。
如此没营养的寒暄，秦山芙也懒得搭理敷衍，不冷不热地回道：“野路子出身，没师父，就是嘴皮子利些混口饭吃，让黄讼师见笑了。”
秦山芙忙转头对他笑道：“你也太客气了，让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黄景生：“……”
他不爱四书五经，却对图绘一事颇有心得，甚至随手撰写了一部《游远随鉴》，将历代名画从古品鉴至今，被素有风雅喜好的文人墨客奉为经典，而韩昼其人在京城也常被人称为当世之大家，在文墨绘画一域颇有雅名。
韩昼买秦山芙的面子，却懒得搭理黄景生，不冷不热道：“小意思罢了。”
韩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