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4(2/2)

    她还记得炎炎夏日里车内闷热的空气,记得沈束倒在车内,只有出气没有进气,面如土色,双眼直勾勾瞪着她,死鱼似地抽搐两下,脚蹬在车厢壁上,像踹在她的心窝子上。

    康若滨见秦山芙竟敢煽动民意,顿时大怒,拍了惊堂木道:“大胆!审案便是审案,你不问本官如何看,问外头的无关人作甚!”

    康若滨恼道:“就凭你举的这些证据,都是没有亲眼所见的揣测而已。这个车夫说他听到车内有踢踏声,谁又给他作证?就算是真有声音,那声音也有可能是宁平侯夫人弄出来的响动,夫人,本官所言是否有差池?”

    他气若游丝地对她道,母亲,救我,可她铁了心装听不见,甚至闭眼不再看他。

    “世子没有出声,只有夫人应了小的。”

    “这个倒是有……”石锐声音更弱了:“当时在门外等着的时候,我听到车内隐约有踢踏的咚咚声,我还问了夫人和世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夫人说无碍,我便再没多问。”

    她在一旁脸上早没了血色,秦山芙见她这幅六神无主的样子便知她心虚得连掩饰都顾不上了,于是上前一步,对她步步紧逼:“夫人还未回我,为何觉得石锐是血口喷人?”

    秦山芙好笑道:“翠丝姑娘,是你自己说的,连你们夫人都使唤不了自己娘家人做事,我们这种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外人,哪来的本事去策反?你怕是太抬举我们了罢!”

    “此人身上名牌尚在,身契虽在曹府,却在官府也有备档,不若眼下查一查便知。”

    门外有好事胆大的老百姓叫了一声,“没错!”

    那怨毒的眼神仿佛是诅咒,曹锦丽自那日起便彻底弃了那辆车,要不是翠丝发现里头有异样,她也不会铤而走险,要将石锐连通整辆车赶进通河淹了了事。

    “与你们无关?对了,倒是忘记了一件事。”秦山芙不慌不忙道:“当时救下石锐时还活捉了一个下毒手的人,仔细盘问之下,竟然是曹府的人,说是受了你家夫人的指示。”

    沈束是个架空的世子,他的爹一心系在她和她自己的儿子身上,原配夫人又是个短命的,他自小多病敏感,最怕别人说他不得父母心。曹锦丽一早就看透了他,平日里没少在他跟前与宁平侯上演合家欢的热闹戏,每当这时沈束便是那个多余的,干干站在一旁,连笑容都是僵硬而无措的。

    翠丝听得此话立刻否认:“与我们夫人何干!是石锐自己驾车不小心,怎的赖在我们头上!”

    “只有夫人应声?那世子有出声么?”

    秦山芙闻言简直要笑出来,“夫人好生奇怪,石锐只说了世子没吭声,这怎么是血口喷人?喷了谁?”

    沈束死前并没有说任何话,他连呼吸都上不来气,根本也说不出话。

    曹锦丽被她这么一说,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秦山芙摇摇头道:“翠丝姑娘,不要否认了,偏离事实的故事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圆的。”

    “比起这个,民女倒是又有一事问夫人。前几日石锐驾着夫人的车在京郊差点遭了毒手,连人带车差点翻进河里,幸而被人救下。石锐原本是沈家的家生子,到底是什么原因,夫人要置他于死地呢?”

    “我……”

    曹锦丽一向知道沈束的软肋在哪,就像是他与范缙动了手,也不过是因为范缙说了句「缺父母教养」这种话。

    “你、你这个——”翠丝气急败坏,险些口不择言叫骂出口。

    石锐方才被翠丝一嗓子骂得抬不起头,目光躲去一边,硬着头皮继续道:“其实也没发生什么。翠丝下了车进了药铺,夫人和世子爷在车内,我就在车外守着。”

    徐记门口的那段时间,至今都是曹锦丽挥之不去的梦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许是他终于明白求助她无用,便撑起最后一丝力气去扒车窗,可偏偏这时,石锐听到动静问她出了什么事。她连忙将他扒窗户的手掰下来,他看着她的目光不再恳切,变得冰冷怨恨。而她也低声回以怨毒的耳语——爹不疼娘不爱的东西,还真指望着谁能救你不成?赶紧死了干净!

    “你在车外,可听到车内有什么异状?”

    翠丝怎可能真当众查那人的身份,仍嘴硬道:“有什么好查的?既要栽赃,你们便有万全的准备。即便他真的是曹府的奴才,可曹府的下人奴才何其多,你们随便策反一个就来给我们泼脏水,分明是你们设好的局!”

    秦山芙丝毫不惧:“好!那我便问一问康大人,这么一番听下来,您可认为世子死得蹊跷?”

    就这么个东西,在曹锦丽眼里就是个碍事又碍眼的。他为什么还要喘气?就这么死了,清净了别人,也解脱了他自个儿,多好。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爹不疼娘不爱这句话,沈束的呼吸就更急促了。他双目充血,淬了毒的眼神恨不得撕了她,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抬起手要扇她耳光,她轻易躲开,而他却耗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只碰到了一点她的袖口,便如软藤般倒下,死去了。

    秦山芙微微侧身面对外头看戏看得热火朝天的路人,扬起声调道:“喘喝之症十分常见,既然宴会上有人看到世子脸色不好,那说明世子当时就有了发病之兆,按一般推算,在半个时辰之内必定病情加重,时间恰好就是在徐记药铺门前垂死挣扎,而车夫听到的踢踏声,便正是世子喘不上气时挣扎的动静。虽然宁平侯夫人不认这个事实,但石锐只是个驱车的车夫而已,却被曹府派了弓箭手逼他跳河,所幸被我们救回,这件事本身就说明石锐今日呈堂供述,均是宁平侯夫人所忌惮的实情,敢问各位,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曹锦丽听到此节再也忍不住,抬手指着石锐的鼻子:“大胆刁奴!谁给你的胆子血口喷人!”

    可他临死前的眼神却如利剑一样钉死了她,无需言语,却可以明明白白告诉她:曹锦丽,你不得好死。

    曹锦丽听到这话登时软倒在椅子里,翠丝依然头脑清醒,断然否认道:“你休得胡言,怎么可能是曹府的人?我们夫人是沈府的主母,哪能差遣得动曹府的人!”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